第4章

红薯------------------------------------------，答应了的事办起来不含糊。，他白天照常上工，抡镐头比谁都卖力，晚上回到知青点就把自己关在屋里鼓捣他那堆铁疙瘩。我问他鼓捣什么，他也不说，只叫我甭管。，他把我拽到他床铺跟前，弯腰从底下拖出个破木箱。箱子不大，木头都糟了，四个角拿铁丝绞着。他掀开盖子，往后退了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锤子、撬棍、钢钎、扁铲、麻绳，还有两把**的洛阳铲，铲头用废弹簧钢打的，磨得雪亮，刃口泛着一层蓝光。每样东西都拿破布裹着，码得整整齐齐。“怎么样？”他拿起一把铲子在我面前比划，“这铲子比正经洛阳铲还趁手。你看这刃口，淬火我试了七遍，硬而不脆，入土不黏，碰到砖石也不卷刃。”，沉甸甸的压手。手柄上缠着细麻绳，握上去不打滑，铲头的弧度打得恰到好处，在煤油灯下泛着一层幽幽的寒光。“你哪来这么多东西。攒的。”他蹲下来，拿块破布擦着铲刃，头也不抬，“在农机厂干了两年，工分全换了这些家当。买铁买钢，托人打，一件一件攒，没想到还真能用上。手电筒我托人从县城带了三把，电池也备足了。”，从枕头底下摸出个布口袋，解开绳扣，掏出一把红薯干递过来：“干粮我让伙房老刘多蒸了几笼。这玩意儿顶饿，不怕坏，放一个月都没事。”，在床沿上坐下。红薯干又干又硬，嚼着费牙，可那股子甜味从嘴里漫到喉咙口，咽下去暖烘烘的。，也嚼了一块。两个人就着一盏煤油灯，嘎嘣嘎嘣地嚼了半天。窗外起了风，吹得窗棂上的旧报纸哗啦哗啦响，苍梧山蹲在天边，比夜色还黑，比夜色还沉。“沈归。”韩七嚼着红薯干，含含糊糊地开口。“嗯。你爷爷在那洞里待了十六年。你觉得——他没死。”我把红薯干掰下一小块塞进嘴里，“他把东西托给马三，自己回了洞里。他说他有事没办完。”
“什么事能在洞里办十六年？”
我答不上来。这个问题我从八岁想到十八岁，一直没想明白。爷爷说他去办事——在塌方的古墓里，能有什么事可办？除非那底下不是一个墓。除非归墟不是传说。
“行了，甭想了。”韩七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红薯渣，把那包红薯干塞回布袋里扎紧，“等咱下去一看就知道了。”
他把木箱推回床底下，往铺上一倒，没一会儿就打起了鼾。我靠在铺上，把那块红薯干慢慢嚼完，舌尖上还留着甜味。
窗外，苍梧山黑沉沉地蹲在天边。山风从破窗棂灌进来，冷飕飕的，带着一股远处山林的湿气。我摸了摸怀里的龟甲，那八个字硌着我的指腹，像八颗小石子。
九星镇渊，归墟在底。
爷爷，路你铺好了，我一步一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