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烟火藏念  |  作者:横财执笔  |  更新:2026-06-06
水塔与不速之客------------------------------------------,发现厨房多了个新杯子。“****好的哥哥”,已经被洗干净了,装了温水,放在灶台最顺手的位置。,翻了个白眼,嘴角压不住。,探出头来说:“粥在锅里,鸡蛋我煎好了,你自己拿。你今天不上班?下午的班。上午有事出去一趟。”,放在林砚的位置上。嘴上没说,意思很明显。,换了件干净点的卫衣,把那把铜剪刀擦了一遍,装进内侧口袋。今天去城南旧货市场找老周,不一定进秘境,但带家伙是习惯。,头都没抬:“几点回来?下午一点左右。哦。”,忽然想起来:“你要不要吃什么?我带回来。”:“老周那附近是不是有家糖炒栗子?有。”
“那我要一袋。”
“行。”
“要大的那袋。”
“行。”
“你钱够吗?”
林砚从口袋掏出手机给她看了一眼余额,林糯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写作业。
城南旧货市场在老城区南边,一片灰扑扑的两层楼,卖什么的都有:旧家电、旧书、旧家具、旧瓷器。游客觉得是破烂,懂行的人知道这里面偶尔能淘到好东西。
老周的店在最里面,门面不大,门口挂着个木牌子,写着“周记杂货”,字体歪歪扭扭像是自己写的。
林砚推门进去的时候,老周正坐在太师椅上喝茶。六十来岁,头发花白但精神头足,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对襟褂子,脚上踩着布鞋。
“小林来了。”老周放下茶杯,“坐。”
林砚坐下,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破损的念力护腕,放在桌上。
老周拿起来,眯着眼看了会儿,又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最后用拇指摸了摸边缘的纹路。
“好东西。”他说,“固念境的东西,虽然坏了,修好了能用。你从哪弄的?”
“系统抽……不是,”林砚差点说漏嘴,“秘境里捡的。”
老周没追问。干这行的规矩,不问来源。
“你想修还是想卖?”
“想修。”林砚说,“但修这玩意儿要材料,我自己弄不到。”
老周点点头:“材料我这边有,修复费三百。修好了这东西值两千往上,你自己用也行,卖也行。”
林砚想了想:“修。”
“行,三天后来拿。”
林砚付了三百块定金,又从口袋里掏出那把铜剪刀,让老周帮忙看看刃口。老周从柜台底下翻出一块磨刀石,三两下把剪刀刃口修整了一下,收了十块钱。
“剪刀别太依赖,这东西上限低。”老周擦了擦手,“你引念境初阶卡了多久了?”
“两年多。”
“正常。没师傅带,靠自己摸索是慢。”老周喝了口茶,“但你身手不错,上次那把木梳,清理得干净,秽影执念都化了,这东西不是光靠蛮力能办到的。”
林砚没接话。
老周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最近影契宗活动频繁,你小心点。上个月有个独行念修,在城东秘境撞上他们的人,东西被抢了不说,人被打成重伤,现在还在医院躺着。”
“守藏司不管?”
“管,但管不过来。”老周叹气,“影契宗像耗子,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守藏司人手有限。你自己多长个心眼。”
林砚点头。
从旧货市场出来,他绕到街口买了袋糖炒栗子。大袋的,二十五块钱,热乎乎的,隔着纸袋烫手。
他揣着栗子往回走,经过一条巷子的时候,脚步慢了一下。
巷子深处有个人,蹲在地上翻一个蛇皮袋,翻出来的东西都是塑料瓶和纸板。是个拾荒的老人,看着六十多岁,衣服破旧,手上全是裂口。
林砚看了一眼,走过去。
他把栗子分了三分之一出来,用纸袋包好,放老人旁边的台阶上,没说话,走了。
老人抬头看了他一眼,也没说话。
这种事林砚常干。不多,顺手。
回到家十二点半,林糯已经写完了作业,正躺在沙发上看手机。看见栗子袋,她一个翻身坐起来,拆开就吃。
“热的?”
“刚买的,能不热吗。”
“你怎么买这么多?”
“吃不完留着。”
林糯剥了一颗,塞嘴里,眯着眼睛嚼了半天:“好吃。”
“嗯。”
“哥你今天去找老周干嘛?”
“修个东西。”
“什么东——”
“你别问了。”
“行吧。”林糯又剥了一颗,忽然说,“对了,今天中午我们班主任打电话了。”
林砚正在换鞋的动作停了一下:“什么事?”
“说我的数学成绩最近有进步,但是英语掉下去了。”林糯说得漫不经心,“让我报个补习班,周末的那种。”
“多少钱?”
“一千二,八节课。”
林砚算了算账。卖钢笔的两千一百二十五,扣掉房租水电和修护腕的定金,再交一千二,剩不了多少。
“报吧。”
“你钱够吗?”
“够。”
林糯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低头继续剥栗子。但剥好的那颗她没吃,放旁边小碟子里了。林砚后来发现的时候,碟子里攒了七八颗剥好的栗子,旁边还放了一杯水。
他全吃了。
下午物流园照常上班。今天货不多,不到五点就干完了,老赵发了工资,一百二。
林砚骑着共享单车往回走。
经过水塔那条路的时候,他拐了个弯,远远看了一眼。
灰雾比昨晚浓了。不是预备状态,是即将开放的征兆。按照经验,今晚或者明晚肯定会开。
水塔周围很安静,看不出有人在。但林砚知道影契宗的人肯定藏在暗处,说不定守藏司的人也已经在附近了。
他没靠近,骑过去了。
晚上林糯说想吃麻辣烫,林砚说家里有菜,我给你煮。林糯说外面的麻辣烫和家里煮的不一样。林砚说哪里不一样。林糯说你煮的不好吃。林砚说你都没吃过我煮的。林糯说那你煮吧。
林砚煮了一锅,放了青菜豆腐金针菇和两包方便面,最后浇上一勺辣椒油。
林糯吃了第一口,停顿了一下。
“怎么样?”
“还行。”
“还行是多行?”
“就是还行。”
林砚自己也尝了一口,确实还行,但不是外面那种味道。林糯吃了一大碗,把汤都喝了,然后说下次少放点辣椒。
“你不是挺能吃辣的吗?”
“我今天嗓子不舒服。”
“那你刚才怎么不说?”
“我忘了。”
林砚收拾碗筷的时候,林糯靠在厨房门框上,忽然说:“哥,你晚上是不是又要出去?”
林砚洗碗的手没停:“不一定。”
“昨天你出去了。”
“昨晚是踩点,今晚不一定去。”
“那你今晚别去了。”林糯声音不大,“我今天右眼皮一直跳,心里不踏实。”
林砚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林糯很少说这种话。她是那种嘴硬到骨折都不会说“我担心你”的人,今天忽然说“心里不踏实”,那就是真的不踏实。
“行,今晚不出门。”
“真的?”
“真的。”
林糯点了点头,回客厅看电视了。
林砚洗完碗,坐到沙发上陪她看了会儿。一个综艺节目,一群明星在泥巴地里抢球,闹哄哄的。林糯笑得前仰后合,林砚完全没get到笑点,但看她笑,也跟着笑了笑。
九点多,林糯去洗澡了。
林砚打开系统面板。
念币余额:44。
今天没进秘境,没收入。修护腕花了三百现实货币,不影响念币。但影步要120念币才能解锁,还差76。
得想办法赚念币。
最快的方式是进秘境,杀秽影或者化解执念,一次能赚三十到五十。但秘境不是随时都有,而且影契宗最近活动频繁,单人进秘境风险大。
另一个方式——被人真心感谢、夸赞。
这个听起来容易,实际上不好控制。他总不能**上跟人说“你夸我两句我给你表演个才艺”。
林砚想了想,把这事搁一边。
十点半,林糯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着,穿着那件领口变形的旧睡衣,盘腿坐在沙发上擦头发。
“哥,吹风机坏了。”
“哪坏了?”
“不吹热风。”
林砚拿过来试了试,确实只有冷风。他拆开吹风机后盖,发现是加热丝接触不良,拿螺丝刀拧了拧,装回去,好了。
林糯接过去,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学会修吹风机的?”
“早就会。”
“你还有什么不会的?”
“不会挣钱。”林砚随口说了一句。
林糯沉默了两秒,忽然说:“你已经很好了。”
声音很小,像是随口说的,说完就拿着吹风机回房间了。
系统提示:
来自林糯的真心认可,念币+10
林砚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他把手机放下,关了客厅灯。
躺在床上,林砚翻来覆去睡不着。水塔的事一直在脑子里转。预备秘境,固念境器物,影契宗小队,守藏司可能介入——这些东西像一团乱麻,缠在脑子里解不开。
他看了看手机,凌晨十二点十分。
起床,走到窗边,点了根烟。
对面楼的灯几乎全灭了,远处隐约能看见水塔那个方向,什么异常都没有。普通人看那只是一座废弃建筑,但他知道那层灰雾正在慢慢变浓,像一个正在呼吸的东西,等着破壳而出。
他灭掉烟,回到床上。
这次很快睡着了。
凌晨三点多,他被手机震动吵醒了。
不是电话,是论坛私信提醒。
林砚眯着眼看屏幕,是“青瓷”发来的。
“水塔秘境今晚开了,影契宗和守藏司已经交上手了。”
下面还有一条:
“你情报很准,下次合作还是这个价。”
林砚看了一眼时间,两点五十八分。消息发了十几分钟了。
他犹豫了三秒,起床穿衣服。
穿到一半,想起林糯说“今晚别出去了”,又停了一下。
最后他还是穿上了。
走的时候很轻,没开灯,摸黑穿鞋,把铜剪刀和铜钱都带上。路过林糯房间的时候,门缝里没光,呼吸声均匀。
他写了张纸条放桌上:“出去透透气,很快回来。”
凌晨的街道空荡荡的,连外卖骑手都少了。林砚骑着共享单车,速度比平时快一倍。
离水塔还有两百米的时候,他把车停在路边,步行靠近。
念力隐匿开到最大。
今晚月亮很亮,地面铺了一层银白色的光。水塔那边的灰雾已经散了——秘境开放的时候灰雾会覆盖入口,但一旦有人进去了,从外面看反而看不出异常。
但他能感觉到。
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念力余波,像是石头扔进水里后的涟漪。两拨人,念力属性不同,混在一起,像不同颜色的墨水搅成一团。
林砚绕到水塔背风面,找到一丛灌木,蹲下来。
视野不算好,但能看见水塔底部的入口。入口处有一道半透明的光幕,在月光下几乎看不见。
他等了大概十分钟。
水塔里面传出一声闷响,像什么东西砸在地上。紧接着,一个人影从入口处踉跄着跑出来。
是个年轻男人,穿着深色夹克,左手臂上全是血,一瘸一拐地往外跑。他跑出十几米,回头看了一眼,又继续跑。
影契宗的人。
林砚没动。
又过了几秒,入口处又出来两个人。一个高个子,手里拿着短刀,就是昨晚踩点时见过的那个;另一个矮一些,拿着铜钱串。
高个子朝逃跑的方向追了几步,停下来,骂了句脏话。
“别追了,东西拿到手了。”拿铜钱串的说。
“守藏司那个女的呢?”
“还在里面,她跑不了。”
高个子啐了一口,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在月光下端详。是一块巴掌大的玉牌,通体墨绿色,表面有流动的光泽。
固念境器物。
林砚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那股念力波动,像心跳一样,一下一下的。
“撤。”高个子把玉牌收好,“别等守藏司援军到了。”
两个人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林砚继续蹲着。
他没动。
不是因为不想动,是因为水塔里面还有人。
果然,大概五分钟后,入口处的光幕晃了一下,又出来一个人。
女的。
穿着浅灰色风衣,头发散了一部分下来,脸上有灰,嘴角有血痕。她站在入口处,看了一眼影契宗撤离的方向,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追。
净念境。
林砚认出来了。
昨晚,十字路口,共享单车后视镜里看见的那个女人。
她受了伤,走路的时候左腿有点拖,但步伐很稳。她找了个石头坐下来,从风衣口袋里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声音不大,林砚听不太清,只隐约听见几个词:“水塔……玉牌被抢了……三个人……一个固念境带队……需要支援……”
挂了电话,她坐在石头上,抬头看月亮。
林砚蹲在灌木丛后面,一动不动。
他的腿已经开始麻了,但不敢动。净念境的感知范围很广,他离得不算近,但有隐匿加持应该不会被发现,前提是他保持安静。
女人忽然偏了一下头。
林砚心脏一紧。
她好像在看向他这边。
不对,不是在看他。她看的是他旁边大概五米远的地方——一簇灌木丛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影。
林砚完全没察觉到那个人是什么时候来的。
人影从灌木后面站起来,个子不高,穿着深色卫衣,**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他朝那女人走过去,步子不快不慢。
女人没站起来,只是抬头看他。
“苏晚。”那人开口了,声音年轻,带着点懒洋洋的意思,“你怎么搞成这样?”
“你怎么在这?”叫苏晚的女人声音很淡。
“路过。”年轻人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过去,“擦擦脸。”
苏晚接过纸巾,没道谢,擦了脸上的灰和嘴角的血。
年轻人看着她擦,忽然说:“玉牌被影契宗拿走了。”
“我知道。”
“你不追?”
“追不上。”苏晚把纸巾叠好,放进口袋,“固念境带队,我一个人追上去也是送。”
年轻人点了点头,站起来。
“我送你回去。”
“不用。”
“你这个状态骑不了车。”
苏晚没再拒绝。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大路方向走。
林砚蹲在灌木丛后面,目送他们走远。
等脚步声完全消失,他才慢慢站起来。腿麻得像蚂蚁在爬,他扶着树站了十几秒,等血液流通了才敢迈步。
他走到水塔入口处,往里看了一眼。
光幕已经消失了——秘境关闭了。
地上有几滴血,不知道是谁的。入口旁边的石头上,有个东西在月光下反光。
林砚走近了看。
一枚纽扣。
灰白色的,骨质,上面刻着很细的花纹,像是某种古器物的装饰部件。不是普通衣服上的纽扣,而是古念器物的一部分。
大概是从那个玉牌上掉下来的?或者是从别的器物上脱落的。
林砚捡起来,系统提示响了一下。
获得:玉牌残片(残破,不可单独使用)
可售出或作为修复材料
他揣进口袋。
没什么大用,但能卖几十块钱。
林砚往回走,找到那辆共享单车,骑上。
凌晨的风很凉,吹得他脑门疼。
刚才那个年轻人叫苏晚。那女的名字挺好听。
不对。
他甩了甩头,想这些干嘛。
回到家,凌晨四点十分。
林砚开门,客厅灯关着,林糯房间门关着。
桌上那张纸条还在,旁边多了个橘子。
林砚拿起橘子,剥了吃了。
很甜。
他洗了个澡,躺床上,闭上眼睛之前看了眼手机。
“青瓷”又发了消息:
“水塔那边打完了。守藏司伤了一个,影契宗跑了。你要是在附近,小心点。”
林砚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他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念币余额。
54。
多了10,不知道是今晚谁真心夸了他。
可能是那个拾荒老人?也可能是林糯做梦梦到他了?
算了。
他关了面板,翻身睡觉。
窗外,天快亮了。
远处水塔的方向,灰雾已经彻底散去,看起来就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废弃建筑,在晨光里灰扑扑的,什么都不剩。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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