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生煎包与咸鱼少女------------------------------------------。。楼上那户每天早上七点准时开火，炒菜铲子刮锅底的声音跟施工似的，整栋楼都跟着抖。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头上，数了十秒，认命地坐起来。，桂花糕的油纸包已经空了。，林糯的字写得跟蚂蚁爬似的：“哥，桂花糕我吃了半块，给你留了半块在冰箱。但是我刚才又饿了，又把那半块吃了。对不起。但我给你留了苹果。”。，放在保鲜层最显眼的位置。，把咬过的那面转了个方向，咔擦啃了一口。，脆的，甜的。。，把粥热上，从冰箱里翻出两个鸡蛋煎了。正吃着，手机响了。，嗓门大得隔着一百公里都能听见：“小林啊，今天下午两点，还是老地方，能来不？能。上次你干得不错，手脚麻利，以后有活我优先叫你。”
挂了电话，林砚把煎蛋吃完，擦了擦嘴。
下午两点上班，上午空着。他盘算了一下：钢笔得出手，不能走线下——上回在古玩市场跟一个老头交易，差点被影契宗的人盯上。现在他一般都走线上，有个暗网论坛专门收古器物，虽然抽成高，但安全。
他打开那台用了五年的旧笔记本，风扇嗡嗡响得跟要起飞似的。
登录论坛，ID“夜不收”，信用评级还行，交易过四次，好评率百分百。
他把钢笔的照片传上去，写了简介：引念境中阶，书写时可记录附近念力波动，适合追踪与反追踪。标价三千二。
想了想，改成了两千八。
挂出去之后他靠在椅子上等回复，顺手打开系统面板。
念币余额：284。
加上昨晚化解执念的45，减去买桂花糕的15和强化用的40，净收入负十块。不对，昨晚还花了30念币买苹果？不，苹果是之前买的，昨晚只是吃掉了。他懒得细算。
总之念币不太宽裕。
要不抽一次？
他盯着“抽奖”按钮看了五秒，没忍住。
消耗100念币，抽奖一次
系统转盘转了三圈，停在某个格子上。
获得：破损的念力护腕（可修复）
林砚愣了一下，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东西。一个灰扑扑的皮质护腕，边缘磨破了，上面绣着模糊的纹路，像是某种阵法。系统提示需要80念币修复，修复后可在短时间内形成一个念力护盾，抵挡一次引念境高阶的攻击。
好东西。
但修复要80念币，他现在只剩184了。
他把护腕收起来，没急着修。
这时候论坛来消息了。一个ID叫“青瓷”的人发来私信：“钢笔两千二出不出？”
林砚回：“两千六。”
“两千三。”
“两千五，送你包邮。”
对面沉默了两分钟：“成交。”
林砚把钢笔打包好，填了虚拟地址发货——论坛有中转仓，买卖双方不见面，只跟中转仓打交道。安全。
支付宝到账两千五，扣除论坛抽成百分之十五，到手两千一百二十五。
加上手里现有的存款，这个月房租水电没问题，还能剩几百给林糯交资料费。
他正算账呢，手机又震了。
林糯：[哥]
林糯：[我跟你说个事]
林糯：[这次真的是好事]
林砚回：[说]
林糯：[中午我们学校放假半天，我去找你]
林糯:[老王生煎我请客]
林砚：[你哪来的钱]
林糯：[上次**进步奖发了五十块]
林糯:[我还给你买了个礼物]
林糯:[十块钱]
林糯:[你不用太感动]
林砚：[。]
林糯：[句号什么意思]
林砚：[句号就是句号的意思]
林糯：[你别来了]
林砚：[生煎我还是要吃的]
对面没回了。
林砚笑了一下，把手机放桌上。
中午十一点半，林砚在物流园附近的路口等着。天阴着，风有点凉，他穿着件旧卫衣，拉链拉到最上面。
一辆公交车停下来，林糯从后门挤出来。
她穿着校服，书包只背了一根带子，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了个方方正正的东西，用彩纸包着，上面还贴了个蝴蝶结——贴歪了。
“给你。”林糯把袋子塞他手里，脸别过去看马路对面的红绿灯，“十块钱买的，坏了别找我。”
林砚拆开。
一个杯子。
白色的陶瓷杯，上面印着四个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好的哥哥”。
字是手写的，歪歪扭扭，明显是自己拿马克笔画的。
林砚看了五秒钟。
“丑。”
“你不要还我。”林糯伸手要抢。
林砚把杯子举高，林糯够不着，跳了两下，放弃了。
“走吧，老王生煎。”她大步往前走，耳朵尖红了一点。
老王生煎在老街拐角，开了十几年，店面不大，门口永远排着队。林砚排队，林糯占座，分工明确。
十五分钟后，两盘生煎上桌，底焦脆，皮薄，一口咬下去汤汁能飙到对面桌。
林糯吃相向来豪放，咬第一口的时候汤汁溅到校服袖子上了，她低头看了一眼，拿纸巾擦了擦，继续吃。
“你们班那个女生，****事，你后来又问了没？”林砚问得很随意，筷子夹起一个生煎慢慢吃。
林糯嘴里**东西，含混不清：“问了。**说那棉纺厂以前闹过怪事，夜班的时候有女工看见机器自己转，还有人说听见有人哭。”
“你同学什么反应？”
“她害怕啊，但**不害怕。”林糯咽下去，喝了口水，“**说看习惯了，就跟小区里的流浪猫似的，你不招它它不招你。”
林砚没说话。
这种心态很常见。能看见秘境但不一定是念修，有的人只是天生感知强，看见了也不当回事。但棉纺厂那个秘境他昨晚去过，清理了一只秽影，秘境应该暂时关闭了，至少三五天内不会再开。
“哥，你是不是又去那种地方了？”林糯忽然压低声音。
“没有。”
“你骗人。”林糯盯着他，“你左手上有个新伤口，指甲盖那么大，结痂了，昨晚之前没有。”
林砚低头看了一眼左手虎口处。确实有道小口子，大概是昨晚躲避的时候蹭到了什么东西。
“搬快递划的。”
“你搬快递能划到手背？”
“纸箱也划手。”
林糯翻了个白眼，把最后一个生煎夹走，咬了一口，含糊道：“你小心点。”
“知道了。”
吃完饭，林糯说要去买笔，林砚陪她拐进旁边文具店。林糯挑了三支中性笔，两支荧光笔，还有一个带小动物橡皮的套装——虽然她已经高二了。
“幼稚。”
“你管我。”
结账的时候林砚要付钱，林糯按住他手机：“我说了我请客，生煎我请的，文具我自己付。”
她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五十块钱，找了零，把钱叠好塞回去。
林砚看着她的动作，没说啥。
送林糯上公交的时候，她忽然回头：“哥，杯子别摔了。”
“十块钱的杯子摔了就摔了。”
“那是我画的。”林糯说完立刻转身上车，刷卡，往后排走，全程没回头。
公交车开走了。
林砚站在站台，手里还拎着那个袋子。
他拿出杯子又看了一眼，“****好的哥哥”，字写得是真丑。
他小心装回袋子里。
下午物流园的工作就是个体力活。快递车一到，卸货、扫码、分拣、装车，重复动作。林砚干这活已经大半年了，手脚快，老赵挺喜欢他。
下午四点左右，有个年轻人也来干活，看着二十出头，染着黄毛，耳机挂在脖子上，干活磨磨蹭蹭的。他搬了两个箱子就开始喘，靠在货架上刷手机。
林砚多看了他一眼。
不是因为黄毛。
是因为黄毛身上有念力波动。
很淡，但确实是。引念境初阶，跟他一样。
林砚低下头，继续搬货。他在外面从来不会表露出任何跟念修有关的东西，念力压得死死的，看起来就是个普通打工人。
黄毛也没注意到他，刷了会儿手机，接了个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哥我缺钱啊，上次那个秘境毛都没捞着……守藏司的人来了我能怎么办……行行行，晚上再说。”
挂了电话，黄毛又搬了两箱，跟老赵说肚子疼，提前走了。
林砚目送他离开。
影契宗的人？不一定。野生念修很多，不一定全是影契宗的，但黄毛那句“守藏司的人来了”说明他确实在秘境里活动。
晚上收工，林砚领了一百四十四块钱，日结。
回家路上他买了点菜：一把青菜，一块豆腐，两根葱。总花费九块五。林糯说晚上在学校吃，他自己一个人，简单做个青菜豆腐汤就行。
做饭的时候系统弹了个提示。
日常任务：今日尚未进行念躯强化
建议：适度强化可稳步提升实力
林砚看着灶上的火，想了想，花了40念币强了一次体能一次隐匿。
剩下的念币：144。
他边喝汤边刷论坛。“青瓷”又发消息了：“东西收到了，没问题。下次有好货直接找我，价格好商量。”
林砚回了个“好”。
晚上九点，林糯回来了，书包一扔就往沙发上一瘫，像条咸鱼。
“怎么了？”
“数学考了六十八。”
“及格了？”
“满分一百。”
林砚沉默了。
“你没及格你还有脸吃生煎？”
“我进步了五分！”林糯把脸埋在抱枕里，“上次六十三，这次六十八，老师说我有进步空间。”
“你那个空间是不是大了点。”
“你能不能鼓励我一下？”
林砚想了想：“下次考七十，我给你买老王生煎全家桶。”
“全家桶是什么？”
“四盘生煎，一碗牛肉粉丝汤，再加一杯酸梅汤。”
林糯从沙发上弹起来：“你说的。”
“我说的。”
“拉钩。”
林砚犹豫了一下，伸手跟她拉了钩。
林糯这才满意，回房间写作业去了。过了五分钟，她探出头：“哥，冰箱里那个苹果你是不是吃了？”
“嗯。”
“那是我留给你的，你吃了就行。”她缩回去了。
林砚靠在沙发上，打开系统面板。
他点开抽奖，看着那个按钮。
还剩144念币，可以再抽一次，留44保底。
抽不抽？
犹豫了两秒，他点了下去。
转盘转了三圈，停。
获得：古念武技残页·影步（初阶）
武技库亮了一下，解锁了新条目。
林砚点开看。
影步·初阶：短时间内提升移动速度，持续五秒，冷却三十秒。使用期间脚步无声，适合潜行与紧急回避。
解锁消耗：120念币
好家伙。
抽奖抽到了解锁资格，但学还要另花念币。
他现在只有44念币。
系统你是懂循序渐进的。
林砚关了面板，闭上眼睛。
算了，慢慢来。
他听见隔壁房间传来林糯背单词的声音，声音很小，含混不清，但很认真。
厨房的灯没关，灶台上温着一壶水。
窗户外面，对面楼的灯一盏一盏灭了。
深夜十一点，林砚又出门了。
不是因为秘境——昨晚去过的棉纺厂短期内不会再开。他是去踩点，老城区这一带还有几处可能刷新秘境的地方，他得提前摸清地形，万一哪天开了，可以直接进去。
他骑着共享单车，按着手机备忘录里的标记，一个一个看。
第一个点，老城区的废弃供销社，灰雾没出现。
第二个点，拆迁了一半的民房区，也没有。
第三个点，河边那座废弃的水塔。
他远远停下来。
水塔那一片很黑，没有路灯，月光被云遮住了。林砚眯着眼看了十几秒，心脏忽然跳了一下。
水塔底部，有一层很淡很淡的灰雾。
不是全开的秘境，更像是“预备”状态。这种状态最迟两三天内就会完全开放。
林砚在手机上记下坐标，拍了张照，准备走。
这时候，他听见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
至少三个人，从水塔另一侧走过来，脚步很重，没打算藏。
林砚立刻蹲下来，把隐匿开到最大。
三个黑影从水塔阴影里走出来。
领头的是个高个子，穿着黑色冲锋衣，手里拿着一把短刀——古念器物，固念境的。后面两个矮一些，一个拿铜钱串，一个空手。
影契宗的人。
不是那种杂鱼，是有备而来的小队。
“老大说这个点这两天肯定开。”高个子开口，声音沙哑，“让我们守着，别让守藏司那边先拿了好处。”
“守藏司最近动作挺大。”拿铜钱串的说，“上次棉纺厂那边，他们提前清了场，咱们毛都没捞着。”
“棉纺厂那个不值钱。”高个子嗤了一声，“这个水塔不一样，我打听了，里面可能有固念境的器物。”
三个人低声说了几句，在水塔周围布了几个简单的警戒线，然后散了。
林砚蹲在灌木丛后面，一动不动。
等他们的脚步声完全消失，他才慢慢站起来。
腿麻了。
他活动了一下脚踝，看了一眼水塔。
固念境器物。
他现在引念境初阶，有系统加持，勉强能打引念境高阶，碰上净念境就得跑。固念境的东西，那是两个大境界的差距，别说抢了，靠近都可能被秒。
但这个情报有价值。
他自己吃不下，但可以卖。
论坛上有人收秘境情报，尤其是这种还没开放的、有确切坐标的。价格不低，但对买家来说值。
林砚拿出手机，拍了水塔的远景，又记了几个坐标细节。
回家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了。
他开门，客厅灯开着，林糯坐在沙发上，腿上盖着毯子，手里拿着笔，面前摊着数学卷子。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
“回来了？”
“你怎么还不睡？”
“写卷子呢。”林糯打了个哈欠，“你不是说要考七十分吗，我得做题啊。”
林砚看了一眼卷子，第一面写了一半，第二面空白。她刚才大概是在沙发上睡着了刚醒。
他没拆穿。
“写完早点睡。”
“嗯。”
林砚去厨房倒了杯水，路过客厅的时候，顺手把掉地上的毯子捡起来搭回林糯腿上。
林糯没说话，低头继续写。
水塔的事，他没跟林糯提。
有些事说了只会让她担心，没必要。
林砚洗完澡躺床上，打开论坛，给“青瓷”发了条私信：
“有一个预备秘境的情报，坐标在老城区河边水塔，预估两日内开放，可能产出固念境器物。你收不收？”
对面秒回：“收。多少钱？”
“一千。”
“五百。”
“八百。”
“成交。情报发中转仓加密，收到确认后付款。”
林砚把情报整理好，发了过去。
支付宝到账八百。
加上今天卖钢笔的两千一百二十五，再加上之前存款，他算了算，这个月能过得挺宽裕。
但是秘境开启后，影契宗的人会守着，守藏司的人也可能会来。他一个小小引念境，凑进去就是找死。
除非……
他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武技库里那个“影步”。
学的话要120念币，他现在还有44，加上今晚抽奖后余额是44，不对——他抽完奖是44，后来没收入。但卖情报的八百是现实货币，不能转化成念币。
念币获取还是要靠秘境里打怪、化解执念，或者日常被人真心感谢。
他翻了个身。
明天去找个低风险秘境，攒点念币，把影步学了。
然后水塔那边，他可以去看看热闹——不是正面抢，是远远看着，捡漏。影契宗和守藏司如果碰上了，打起来，总会漏点东西出来。
林砚闭上眼。
隔壁房间，林糯的笔还在纸上沙沙地响。
他在那个声音里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