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全家福与不存在的家人------------------------------------------，随后亮起惨白色的冷光。那盏滴血的吊灯停止了晃动，像一颗凝固的眼球，死死盯着客厅中央。，沉闷的钟声像是砸在人的心口。茶几上的空相框自动竖起，玻璃表面泛起水波般的涟漪。“全家福拍摄时间到。”广播里的声音毫无起伏，“请演员就位。一分钟内未完成拍摄，全员抹杀。”、郝建和花姐被迫站在相框前。随着快门倒计时开始，他们的脸像是被无形的吸力扯住，五官扭曲着被吸入玻璃，变成了黑白照片上僵硬的表情。，但他发现相框里多出了第五个人——就站在他身后的阴影里。，面部是一片光滑的瓷白，没有五官。它正对着周牧野机械地点头。每三秒一次，频率和第一章那辆灵车的雨刮器一模一样。“检测到多余人员。”广播突然响起，“请演员在30秒内清理多余人员，否则全员抹杀。”，拳头挥向身后的空气，却打了个空。郝建脸色惨白，手里的瓜子壳撒了一地。。他死死盯着相框里的那个无面体，脑海中飞速闪过第一章的规则——“回家不是进入”。“回家”的**，那么在这个家里，谁说了算？“我质疑！”周牧野突然对着相框大喊，声音在死寂的客厅里炸响，“第五张脸不是家庭成员！”：“请提供证据。根据《幸福里小区业主公约》，非家庭成员不得入镜。证据是——”周牧野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红塔山，手指触碰到烟嘴上那个缺了门牙的牙印。，脑海中关于***记忆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抽取。。他被迫“看”到了奶奶走丢那天的画面：他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亮着，游戏里虞姬刚刚拿下五杀。奶**门说“去菜市场”，他头也没抬地“嗯”了一声。
画面快进，直接跳到奶奶在雪地里走远的背影。
但这一次，记忆被篡改了。那个穿着蓝布棉袄的背影突然转了过来——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光滑的瓷白，正在对他机械地点头。
“记忆验证通过。”广播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诡异的电流声，“户主身份确认：周牧野（继承自周秀英，1987年业主）。质疑生效。”
“多余人员判定为：入侵者。”
相框里的无面体突然停止了点头。那张瓷白的脸上，缓缓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左边嘴角高高扬起，右边嘴角死死压低。
周牧野感到左脸一阵剧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下疯狂蠕动。
他冲到镜子前，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左脸也在不受控制地模仿那个笑容——左边高，右边低，像是一张被撕裂的面具。
视网膜上闪过一行极淡的灰色小字：观测者协议：信息渗漏率上升至 2%。左脸神经已接管。
虽然周牧野的脸被侵蚀，但“第五张脸”因为被判定为“入侵者”，被相框里的规则强行吞噬，化作一滩黑水。
全家福拍摄完成。照片上只剩下他们四个人，笑容僵硬。
灯光恢复正常。铁山和郝建瘫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花姐则死死盯着那张全家福，眼神里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周牧野捂着还在微微抽搐的左脸，走到茶几旁，拿起那张入住须知。
他瞥见纸张背面，“家和万事兴”的注释下面，那行灰色小字正在像活蛆一样蠕动：“上一届演员：周牧野（完整）。状态：已杀青。”
他眨眨眼，字消失了。
就在这时，花姐突然颤抖着开口：“牧野……你有没有觉得，刚才那张全家福里，你的表情……不太对？”
周牧野动作一顿，重新拿起相框。
照片上，铁山在怒吼，郝建在尖叫，花姐在哭泣。只有他，周牧野，站在C位，脸上挂着那个标志性的、左边高右边低的贱笑。
但仔细看，他的眼睛是闭着的。
“闭着眼怎么笑？”郝建凑过来，声音发颤。
周牧野没有回答。他突然意识到，刚才拍摄全家福的那一瞬间，他并没有笑。
是这张照片，在替他笑。
广播突然再次响起，声音不再是冰冷的机械音，而是一个苍老、沙哑，却熟悉到让他头皮发麻的女声：
“牧野啊，全家福拍好了，怎么不回家吃饭？奶奶做了你最爱吃的***……”
声音是从相框里传出来的。
周牧野猛地看向相框。照片上，他闭着的眼睛，不知何时睁开了一条缝。那条缝里，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漆黑的、像镜子一样的反光。
反光里，映着一个穿着蓝布棉袄的背影，正提着兜子苹果，慢慢走远。
“奶奶……”周牧野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声音干涩。
“哎。”相框里的声音应了一声，带着笑意，“快回来吧，别让你爷爷等急了。他最喜欢看全家福了。”
爷爷？
周牧野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从来没有见过爷爷。奶奶说，爷爷早就死了。
但相框里，那个穿着中山装的无面体，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照片的边缘。这一次，它不再是瓷白的脸。
它的脸上，长出了一双眼睛。一双和周牧野一模一样的，左边高右边低的，正在微笑的眼睛。
周牧野猛地扔掉相框，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他转过身，想对铁山说一句“明天去纺织厂”，想露出平时那副贱笑来缓解气氛。
但左脸的肌肉不听使唤，嘴角只扬起了一半，然后僵住，像被无形的线死死扯着。
他不得不抬起右手，手动把左脸嘴角往下按，才能做出一个勉强对称的表情。
铁山看着这一幕，没说话，只是把手里那个捏扁的易拉罐，捏成了更薄的铁片。
“明天早上8点，去纺织厂。”周牧野放下手，脸色惨白，但眼神却异常冰冷，“花姐，带路。”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红塔山，手指触碰到那个缺了门牙的牙印。
牙印上，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温热的触感。
像是有人刚刚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