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啥？？？"
"你说——"
"你要吃粑粑？？？"
声音大到3号楼的回声都出来了。
赵大爷的手指头一松。
往后退了半步。
搪瓷杯差点掉地上。
他嘴巴张着，下巴上的胡茬一抖一抖的。
"我、我没说……"
"大爷！"我一步上前，又凑近了三厘米，"你要吃也行！但你得排队！前面还有三个人！"
赵大爷的瞳孔开始**。
"啥……什么三个人……"
"吃粑粑还插队，没这规矩！"
我一脸真诚。
赵大爷一辈子走南闯北，就算现在脑子不太好使，也从来没遇到过这种离谱的对话。
他嘴唇哆嗦了几下，端着搪瓷杯，一步一步往后挪。
目光始终盯着我，那眼神——仿佛我才是小区里那个需要被远离的疯子。
我纹丝不动。
等他退到了单元门口，一扭头，小碎步颠进了楼道里。
搪瓷杯都忘了拿。
我弯腰捡起来。
倒掉水。
放到空调外机旁边。
长出一口气。
成了。
解决了。
没有泼水。
没有推搡。
没有"好心提醒"。
这辈子的我，不是好人。
我是个斗鸡眼疯子。
一个聊天能把痴呆大爷聊得怀疑人生的疯子。
转身要走的时候，头顶传来动静。
我抬头。
3号楼，三楼到六楼，窗户探出来七八个脑袋。
李婶在四楼扶着窗台，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五楼的王磊——我隔壁邻居——手里举着半根冰棍，嘴角挂着奶油，表情凝固。
六楼的张大姐手里攥着一件还没晾完的内衣，盯着我看，眼神充满震撼。
算了。
到这个地步了，形象不形象的，无所谓了。
我仰头，对着一窗户的脑袋，扯了扯嘴角。
"都看够了？"
"散了散了，大爷不吃粑粑了，排队机会留给你们。"
哐。
窗户关了四扇。
剩下的脑袋也缩了回去。
只有王磊还杵在窗口，冰棍化了一滴奶油掉在他的拖鞋上。
他张了张嘴：
"秦洛……"
"***是不是中暑了？"
我没回答。
我已经拐过了楼角。
手在抖。
不是怕。
是劫后余生的那种抖。
上辈子，我就是在这个下午，多管了一件闲事，然后搭进了整条命。
这辈子，我装了个疯，说了两句粑粑，事情就过去了。
没有人受伤。
没有人住院。
没有人泼脏水。
更没有人要我的命。
我靠在墙上，仰头看天。
碧蓝碧蓝的。
活着真好。
但一个问题浮上心头——
赵大爷今天没喝成。
那他明天呢？
后天呢？
上辈子他最后还是喝了。
我管不了。
也不想管。
谁爱管谁管。
前提是——别再拉我。
第二章
回到家。
出租屋不大，一室一厅，也就四十多平。
但这四十多平，是我上辈子临死前最惦记的地方。
比天台暖和。
比***有人气。
我坐在客厅地上——沙发太矮，坐着没有踏实感——盯着茶几上的手机。
2024年7月14日，下午两点四十三分。
上辈子这个时间，我正在给赵大爷擦身上的水渍。
大爷摔了一下，我扶他起来，他还骂了我两句。
但我没在意。
我觉得自己做了好事。
半个月后，赵德发带着三个记者，揣着一份伪造的"投毒目击者证词"，站在我家门口。
开局就一句话："你是不是姓秦？"
我说是。
他说："那我爹成植物人，就是你干的。"
从那天开始，我的生活就不是我的了。
回忆到这里，我手背上青筋鼓了一下。
不想了。
上辈子的事，这辈子不会再发生。
我给自己定了三条铁律。
第一条：不管闲事。
别人的事，跟我没关系。
天塌了，有高个子顶。
我一米七五，标准矮个子。
第二条：不做好人。
做好人的下场，我上辈子体验过了。
当场打八折，绝不续费。
第三条：远离赵家。
赵大爷、赵德发、赵家的狗、赵家的门、赵家的空调外机、赵家的搪瓷杯。
通通绕道走。
我从茶几下面翻出一个便签本，工工整整把这三条写上去。
撕下来。
贴在入户门的背面。
站远看了一眼。
嗯。
相当有仪式感。
手机响了。
王磊。
按了免提：
"磊哥，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