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给我。
"吃吧。"她说，"你家这套刀法厉害，剁完你的手，还让你给他们端盘子。"
我接过来。
酥皮凉了，油香散尽，咬下去只剩硬。
跟那个家给我的滋味一样。
晚上九点，我关了店门，没有先看手机。
我把展示柜里的剩余甜品打包，留给隔壁花店的小姑娘，又把地面拖了两遍，最后去二楼把堆在角落的纸箱拆开。
这家店是上下两层。
一楼卖甜品，二楼一半是备货间，一半是我临时隔出来的休息室。没有床，只有一张折叠沙发。墙角漏水，雨天会有霉味。
我妈大概以为我住的是小洋楼。
她从没来过。
她只知道我在城里开店，就自动觉得**进斗金，睡到自然醒。
手机在桌上亮了又暗。
家庭群里已经炸了。
我妈发了一张我爸坐在饭桌边捂着额头的照片。
配字：被你气成这样，你满意了？
沈耀祖紧跟着发语音。
我点开，外放。
"姐，你差不多得了。铺子给我又不是不给你活路，你一个女孩子，将来嫁人了还不是别人家的人。爸妈去你那儿住几天怎么了？你别让外人看笑话。"
宋晚晚刚好上楼拿围裙，听到这句，差点把围裙扔到地上。
"他多大了？"
"二十四。"
"说话像四十二，还带着一股没断奶的味。"
我笑了一下。
微信又响。
这次是舅妈。
"清禾，**哭得不行。**身体不好，你让他们住几天能怎样？你店里有地方，又不是让你掏心掏肺。"
我打字：铺子让耀祖收，养老让他收。
舅妈回得很快。
"那不一样。耀祖快结婚了，不能让老人住过去影响夫妻感情。你单身，一个人方便。"
宋晚晚盯着那行字，气得去摸口袋里的剪刀。
"她这话翻译一下就是，你的人生不算人生。"
我把手机放下。
外面的街灯照进来，落在地上像一条很窄的河。
我想起十五岁那年，学校选拔去省城比赛。我数学老师亲自来家里，说我有机会拿奖。
我妈当着老师的面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她弟弟没人接送。"
老师走的时候，往我手里塞了两本题册。
晚上我在厨房后面做题，沈耀祖把墨水倒在题册上。
我妈看见了，只说："你弟小，不懂事。"
沈耀祖那年十岁。
后来他二十岁砸了人家的电动车，我妈说他小。二十三岁借我的钱不还，我妈说他小。现在二十四岁，拿走三间铺子，他还是小。
我的手机又响。
这回是我爸。
我爸在家里很少开口，一开口就是给我**话盖章。
"清禾。"
"爸。"
"**身体不好，你别和她顶。"
"那铺子的事呢？"
"你弟结婚要用。"
"我不用？"
"你一个姑娘，争这些不好看。"
这句话落下来，我反而不气了。
我打开抽屉，里面有一本旧存折。
那是我奶奶临走前塞给我的。
存折里没多少钱，夹着一张纸条。
她写：清禾，家里若分房分铺，别让他们欺你。老院子里东厢那间，是我留给你的。
当年我妈把纸条抢过去，说老人糊涂，字据不算。
我留了照片。
我爸不知道。
沈耀祖也不知道。
我看着抽屉，问："爸，奶奶那套院子，真全给耀祖？"
电话那头静了一下。
"你听谁说的？"
"妈说的。"
"家里商量过了。"
"奶奶以前说过东厢给我。"
我爸声音沉下去："老人说着玩的话，你还当真？清禾，别让人说你眼皮子浅。"
我摸着存折边角。
"知道了。"
"那下周我们过去，你把二楼收拾干净。**睡觉轻，别放烤箱边。"
"我没答应。"
"你必须答应。"
我挂了电话。
宋晚晚站在楼梯口，小声问："你真要让他们来？"
我把抽屉推回去。
"让他们来。"
"啊？"
"不来，怎么知道我这里住不了人。"
宋晚晚看着我。
我拿起手机，给房东发消息：赵叔，之前说的转租，您还愿意接吗？
赵叔几乎秒回：愿意。你提前一个月说，我给你退押金。
我又给里昂那边回了材料清单确认。
做完这些，我把家庭群免打扰。
屏幕安静下去。
可我知道，真正吵的日子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