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妈一个电话打来。
三间临街铺子，一套带院子的老房，全给我弟。
我的份额？没有。
她接着说："下周我和**搬去你那儿，你把阁楼收出来。"
我低头看着柜台上的录取函。
里昂烘焙学院，进修名额，单程票已经锁定。
我回了两个字：
保重。
......
下午四点二十一分。
烤箱里的杏仁酥刚出炉，焦糖味还没散，收银台旁边的平板弹出一封通知。
发件人是里昂烘焙学院驻华办事处。
我手指刚碰到屏幕，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妈。
我还没开口，那边先说上了。
"清禾啊，**跟我把家里的事定了。"
我"嗯"了一声，眼睛扫过通知标题，手指停在屏幕上。
"老街拆出来三间铺子，还有***留下那套院子。都给耀祖。你弟要娶媳妇，女方家看重这个。他比你难，你当姐姐的，能懂吧？"
我看向玻璃门外。
晚高峰的街上，外卖员把车停在梧桐树下，车筐里压着一袋快塌掉的鲜花。
"哦。"
电话那边停了两秒。
我妈这人有个习惯，我越平静，她越要找个口子把火拱起来。
"你这是什么态度？"她声音抬高了些，"家里养你这么大，你现在自己开了个甜品店，手里有钱，耀祖还没站稳。"
我换了只手拿手机，右手点开通知。
内容很长，大意是：沈清禾女士，您的进修申请已经通过，学习地点为里昂校区，报到日期为下月十八日，学习期十二个月。请在五个工作日内确认，并提交护照材料。
下月十八日，还有二十二天。
"还有一件事。"我妈说，"我和**下周搬去你店里。你不是租了个两层门面吗？楼上能住人。"
我往下看。
学费减免，住宿补贴，往返手续由学院协助**。
"妈。"
"嗯？"
"您二老还是去找拿铺子的人养老吧。"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我**嗓门立刻冲了出来："你说什么？沈清禾，你不是我女儿？你弟是你亲弟弟，你照顾爸妈不是应该的？"
"是。"我说，"但我下个月要去外地学习，一年不回来。"
"什么学习？你一个做蛋糕的，还学什么？"
"已经定了。票也买了。"
票还没买。
把话说死，是我二十七岁才学会的本事。
"沈清禾，你别给我来这套。"
"妈，我这边有客人，先挂了。"
挂断。
手机黑下去，映出我戴着口罩的半张脸。
后厨门帘被人掀开，宋晚晚探出脑袋，手里还捏着裱花袋。
"**？"
"嗯。"
"拆迁的事？"
"三间铺子一套院子，全给沈耀祖。"
宋晚晚把裱花袋往操作台上一放。
"然后他们要住你店里？"
"下周。"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刚出炉的杏仁酥，伸手夹了一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脸上出现一种被气到反而冷静的表情。
"行，太行了。分铺子的时候你是泼出去的水，养老的时候你又是自来水，拧开就得哗哗流。"
我没有接话，点开通知下方的确认按钮。
宋晚晚凑过来。
"里昂？你真拿到了？"
"刚到通知。"
"那你还等什么？点。"
我看了眼手机。
我妈发来的消息一条接一条。
"你敢挂我电话？"
"**气得饭都吃不下。"
"耀祖媳妇家要是因为你闹没了，你就是罪人。"
"我生你养你，你要把我们往外推。"
"你弟至少知道孝顺。"
第六条还在输入。
我把手机扣在收银台上，按下确认。
屏幕跳出一行字：您已确认接受本次进修名额，请按期提交材料。
宋晚晚在旁边低低骂了一声。
"清禾，你这回是真要走了？"
我关掉通知，拿起旁边那杯冷掉的柠檬水。
"我十七岁开始给家里早餐摊揉面，我妈说耀祖还小，我多干点。二十一岁我在酒店后厨拿到第一个月工资，她说耀祖要补课，我先寄回去。二十四岁我开这家店，她说耀祖谈对象要面子，让我给他买车。"
宋晚晚的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
"现在拆了铺子，一间都没有我的。"我把柠檬水喝完，酸得舌根发涩，"他们还要搬到我店里。"
宋晚晚从烤盘边夹起最小的一块酥皮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