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全班安静了。
说话的人是林栀。
她站起来，推了推眼镜，看着周雅琪。
“她花自己的钱请老师教她，有什么问题？在座哪个人没上过补习班？你小学奥数班谁花钱报的？你初中英语一对一谁掏的钱？”
周雅琪的脸一下子红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林栀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沈念以前不学习，现在开始学了，进步了两百多名。不管她请没请家教，这些分数都是她自己考出来的。考场上又没人替她答题。”
教室里没人说话了。
林栀坐下来，继续做题，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我看着她的后脑勺，心里涌上来一股热流。
下课之后，我在走廊堵住了林栀。
“谢谢你。”
“谢什么，说的都是事实。”林栀推了推眼镜，“不过你确实要注意，周雅琪那个人是陆晚晴的传声筒。她出来说的话，背后肯定是陆晚晴的意思。”
“我知道。”
“陆晚晴开始关注你了，不是好事也不是坏事。”林栀看了我一眼，“说明你确实进步到让她不舒服了。”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
“继续。”
这个字跟裴时序说的一模一样。
那天下午，我把这事告诉了裴时序。
他正在改我的数学试卷，头也没抬。
“我说过的吧。”
“你说什么了？”
“她开始慌了。”
他把批改完的试卷推过来，上面全是红色的叉。
“但你现在没资格管她，数学函数这一章错了七道基础题，说明你对定义域的理解还有问题。翻到第三章重新看。”
我乖乖翻书。
学了一个小时，裴时序起身去倒水。
“沈念。”
“嗯？”
“那个帮你说话的同学，叫什么？”
“林栀。”
“成绩怎么样？”
“中等偏上，年级五十名左右。”
裴时序喝了口水。
“你运气不错，交到了一个正常人。”
我不知道他这算夸林栀还是损我以前身边的人，但我笑了。
接下来的两周，我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生物和英语上。
裴时序教英语有一套自己的方法，不是死背单词，是让我直接读原版文章，遇到不会的词先猜再查。
“语感比词汇量重要。”他说，“你把这篇文章读十遍，不看翻译，到第十遍的时候你会发现你已经懂了百分之七十。”
我不信，但照做了。
到第八遍的时候，我真的开始理解了。
生物更直接。裴时序把整本书的知识点画了一张思维导图，一张A3纸，密密麻麻全是字。
“背下来。”
“全部？”
“生物没有什么难的，就是记忆量大。你把这张图背熟了，基础分就全拿到了。”
我花了三天把那张图背下来。
第三天晚上，裴时序突然考了我一道生物大题。
我写了十分钟，交给他。
他看了看，点了点头。
“可以了。”
那是他第一次说“可以了”。
不是“继续”，不是“重新做”，是“可以了”。
我回到家，把那张思维导图贴在床头。
睡前看了一眼，忽然想起三个月前的自己。
那时候我连课本翻到第几页都不知道，上课就是睡觉，下课就是玩手机，成绩单上的数字跟笑话似的。
现在我的床头贴着思维导图，书桌上堆着六科的笔记本，手机被我锁在抽屉里，密码让我妈设的。
变化真的太大了。
但还不够。
离期末还有两个月。
我盯着天花板，默默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时间过得比我想象中快。
每天早上六点开始，一直到晚上十一点，中间除了上课吃饭，全是学习。日子像被压缩了一样，一周一周地飞过去。
第六周结束的时候，学校又组织了一次月考。
这次我没有紧张。
不是因为自信，是因为已经没有余力紧张了。**前一晚我还在裴时序家做数学压轴题，做到十一点半才回去。
成绩出来了。
年级第一，陆晚晴，总分689。
年级第二，顾言，总分684。
年级第三十一名，沈念，总分572。
三十一名。
从三百多名到八十**，再到三十一名。
总分从241到437，再到572。
六周涨了一百三十五分。
数学101，英语89，物理86，化学9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