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纸影昼行------------------------------------------，没再动。林深等那纸片摩擦的声音完全消失在楼梯下面，才慢慢蹲下身，捡起门缝下那张纸条。纸很薄，摸上去有点潮。上面的“帮帮我”三个字，蓝墨水晕开了一点。：微弱求救信号，来源未知；接触可能触发规则二“不要回答”。，把纸条折好塞进口袋。天亮再说。，但那光不对。惨白惨白的，像蒙了一层塑料布。林深拉开窗帘一条缝往外看。街上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不对，有。街角那边站着个人，一动不动，脸朝着这边。隔得远，看不清表情，但那站姿很怪，肩膀是平的，脖子好像没动。，那个人一直没动。，拉开门走出去。走廊里一股霉味混着别的什么，说不上来。楼梯很安静，他踩下去，木板吱呀一声。，那股不对劲的感觉更重了。。没有车声，没有人说话，连鸟叫都没有。空气是死的。。路过那家小超市，玻璃门关着，里面货架整整齐齐，但收银台后面坐着个人。是个中年女人，穿着花衬衫，脸朝着门口。。，但眼珠子一动不动，直勾勾看着前面。嘴角咧着，像是在笑，但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她的皮肤在那种惨白的光底下，泛着一种不正常的蜡**，有点像……纸。林深没敢过去。他继续往前走。又看见几个。一个老头坐在自家门槛上，手里拿着烟杆，烟锅里的烟早就灭了。他也一动不动，脸朝着街面，眼睛睁着，嘴角咧着。，推着婴儿车站在路边。车里是空的。女人低着头，好像在哄孩子，但手就搭在车把上，半天没动一下。林深后背发凉。这些人……还活着吗？。树底下有个人，蹲在那儿，手里拿着个小本子和笔，正对着树下一块半截的石碑描着什么。，扎着马尾，穿一身深色运动服。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林深看到她眼睛的瞬间，心里松了口气。那是活人的眼神，有神，会动，带着警惕和打量。“你也是？”姑娘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林深点点头。“林深。”
“苏见月。”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民俗学的，本来过来做田野调查，结果遇上这破事。”
她指了指周围那些僵立的人。“看到了吧？都在‘纸化’。白天还好点，能动，但越来越慢。等到太阳落山……”她没说完，但林深懂了。
“你怎么知道？”林深问。
苏见月扯了扯嘴角，那笑有点苦。“我家干这个的。**，白事，纸扎……从小看到大。这村子现在就是个特大号的纸扎铺子，里面的人都在变成纸人。”
她顿了顿，看向祠堂方向。“昨晚我听见里面有声音。女人的声音，在梳头。一下，一下，梳得很慢。”
林深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祠堂在村子最里头，黑瓦白墙，门虚掩着，从这儿只能看见个屋顶。
“要去看看？”苏见月问。
林深没马上回答。他脑子里系统面板弹了一下：检测到规则相关区域：祠堂。危险等级：D级（城镇级）。“去。”他说。两个人一前一后往祠堂走。路上又看见几个“纸化”的居民，有一个正在扫地，扫帚在地上划拉，动作慢得像定格动画。他看见林深和苏见月，脑袋一点点转过来，眼睛盯着他们，嘴角还是咧着。
苏见月拉了一把林深。“别让他们盯太久。被‘注视’会加速。”
祠堂门果然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里面比外面暗，只有几缕惨白的光从高处的窗棂透进来，在地上打出几块光斑。供桌在正中间，黑漆漆的，上面摆着牌位和香炉。
还有那个梳妆盒。
红木的，边角都磨圆了，铜扣锈得发黑。它就放在香炉旁边，盖子合着。林深往前走了一步。就这一步。
祠堂外面，街上所有那些僵立的人，所有那些“纸化”的居民，齐刷刷地，同时转过头，看向祠堂里面。
几十张脸，几十双眼睛，全部定在他们俩身上。
苏见月一把将林深拉到柱子后面。“别动！”她声音压得极低，“它们白天不能大动，但被盯久了，你会变得和它们一样。”林深背靠着柱子，能听见自己心跳。他从柱子边缘往外瞥了一眼。
那些居民还盯着这边，一动不动。眼神空洞，但确确实实是“看”着。
区域规则叠加
梳头声触发规则一
被纸人注视累计超过十秒，将触发隐藏规则“纸化同步”
当前注视累计：3秒面板上的数字在跳。4秒。5秒。
林深立刻收回目光。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指尖，靠近指甲盖的地方，皮肤颜色正在变。从正常的肉色，慢慢变成那种泛黄的、粗糙的纸质纹理。不是很明显，但确实在变。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
“你的手。”苏见月也看见了，她抓住林深的手腕。她的手很凉。“已经开始了吗？”林深没说话。他看着自己的指尖，那点纸化的痕迹正在慢慢往上蔓延，像滴在水里的墨，很慢，但确实在动。
就在这时，供桌上那个梳妆盒，盖子上的铜镜，突然亮了一下。
不是反光。是它自己亮的，幽幽的，泛着一种暗红色的光。镜面里映出林深身后的景象——祠堂门口。
一个纸人站在那里。
红的。从头到脚都是红的，红纸扎的身子，红纸剪的衣服，脸上涂着**和腮红，嘴角咧到耳根。它没动，就站在门槛外面，画出来的眼睛看着祠堂里面。
然后它说话了。
声音像小孩唱童谣，尖尖细细的，但调子很平，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林深一愣。他下意识摸向口袋，里面是那张纸条，还有老刘的日记本。
红纸人的脑袋歪了歪，纸做的脖子发出轻微的嘎吱声。“还回来。”
林深没动。他脑子里系统面板在疯狂刷新，但全是乱码和警告符号。
苏见月抓着他手腕的手紧了紧。“别信。”她低声说，眼睛盯着红纸人，“它在诱你出去。出去你就完了。”
红纸人笑了。画出来的嘴咧得更大。“不还？”它说，“那你就留着吧。留着，变成纸，和我们一样。”
它抬起一只纸手，指了指祠堂后院。“那里有口井。井里有活水，能洗掉纸气哦。”
林深看向后院方向。从柱子这里能看到一角，地上确实有口井，石头垒的井沿。
“但是。”红纸人声音拖得长长的，“井里是另一个‘我’哦。”
它说完，往后退了一步，退出门槛，然后转过身，沿着街慢慢走了。纸做的身子在惨白的光底下，红得刺眼。
街上那些僵立的居民，也齐刷刷地，同时转回头，继续他们之前僵立的动作。扫地的继续扫地，坐着的继续坐着，推婴儿车的继续推着空车。
祠堂里又静下来。
林深低头看自己的手。纸化的痕迹已经蔓延到手腕了，皮肤纹理变得粗糙，颜色泛黄。他试着动了动手指，动作有点滞涩，像关节生了锈。
纸化进度：17%
警告：若在日落前未**，将永久转化
苏见月松开他的手，指着后院那口井。“去不去？”
林深又看了一眼供桌上那个梳妆盒。铜镜里的暗红光已经灭了，盒子静静摆在那儿。两个选择。
碰盒子，可能触发规则一，也可能找到通关的关键。
或者去井边，红纸人说井里有另一个“它”，但苏见月说活水可能克制纸化。
他的手，纸化的部分，正在往小臂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