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满朝文武都在磕我和对家的cp  |  作者:洛风吃花花  |  更新:2026-05-31
初探凶宅,鸡同鸭讲------------------------------------------“恩赐”的官舍位于皇城根儿下一处僻静胡同,门脸看着还算齐整,推门进去却是另一番光景。,青砖缝里钻出顽固的蒿草,正房三间锁着,只东西厢房开着。,进门便将这不大的地盘扫了一遍。,卷着自己那半新不旧的铺盖卷,抢先一步占了东厢房。,一股陈年灰尘混合着淡淡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一床一桌一椅,一个缺了角的脸盆架。,此刻午后的阳光正斜斜地洒进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微尘,也带来了几分暖意。,拍了拍手,满意地占据了这片“向阳高地”。,沈静舟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身后跟着一位沉默寡言、头发花白的老仆,手里提着一个不大的考究箱笼。,没有任何表示,甚至眉头都没动一下,便径直走向了西厢房。,光线昏暗了许多,也更为清冷寂静。,同样积尘满室。,开始默默整理。,几乎没发出什么声响,与东厢房传来的、苏长生故意弄出的拍打被褥的“啪啪”声形成鲜明对比。
一东一西,一明一暗,一闹一静。
两人安顿的过程没有半句交流,仿佛这小院里只住着自己一方。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比西厢房灰尘更厚重的、无形的尴尬与较劲。
直到院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京兆府差役的呼喊,打破了这凝滞的寂静。
“苏御史!沈舍人!南城出事了,现场已封,请二位速去勘察!”
苏长生从东厢房利落地闪身出来,官服下摆带起一阵风。
沈静舟也几乎同时从西厢房步出,袖口平整,神色如常。
两人在院中碰面,视线毫无意义地撞了一下,又各自移开,一前一后走出院门,谁也没打算和谁同乘。
苏长生翻身上马,沈静舟登上马车,朝着南城方向,保持着不远不近、恰好能看见对方却绝无交流的距离。
案发现场是南城一处典型的大杂院深处,住的多是**赶考的寒门举子或低等官吏。
出事的单间在院子最角落,阴暗潮湿,此刻已被京兆府的差役围住。
一个穿着半旧绸衫、面色蜡黄的中年男子正哆哆嗦嗦地等在门口,是房东。
“大人……小的、小的真不知道啊!”房东一见官就腿软,话都说不利索,“那位林相公,平日就孤僻,不爱与人来往……昨夜、昨夜大约子时前后,小的起夜,恍惚听见他屋里‘哐当’一声,像是桌椅倒了……今早、今早便发现门从里闩着,踹开一看,人已经……已经悬在梁上了!”
苏长生没急着进屋,先围着这间孤零零的单间外头转了一圈。
地面是夯实的泥地,有些潮湿。
他蹲下身,眯起眼,目光如篦子般刮过墙根。
很快,他伸出手指,虚虚点向几处不起眼的痕迹——那是几枚新鲜的鞋印,印痕较深,边缘清晰,但方向杂乱,有的朝向屋门,有的却似乎朝着隔壁早已废弃的柴房方向。
绝非一人所为。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转向房东,语速快得像连珠炮:“先别管门闩不闩。我问你,你听见的‘哐当’一声,是沉闷的撞击声,还是木头倒地那种脆响?在听见这个声音之前,或者之后,有没有听到绳子绷紧或者摩擦房梁的‘吱呀’声?任何细微的声响都算!”
房东被他问得懵住,张着嘴,眼珠惶恐地转动:“这……这……小的睡得迷糊,实在、实在记不清先后了……就记得那一声挺响,把小的惊醒了……”
“记不清?”苏长生挑眉,脸上挂起那副让人心里发毛的假笑,“房东,你这房子**不太好啊,前一个租客是怎么搬走的?这林相公住进来多久了?除了他,还有谁有你这院子的钥匙?”
一连串问题砸得房东冷汗涔涔。
另一边,沈静舟自始至终没有参与这番问话。
他戴上了一双极薄的鹿皮手套,径直走进那间弥漫着死亡气息的单间。
屋内光线昏暗,陈设简单得可怜:一张硬板床,一床打了补丁的薄被;一张摇摇晃晃的书桌,桌上散落着些笔墨纸砚和翻开的书籍;墙角一个陶制痰盂,此外几乎别无长物。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书桌上。
没有去碰那些显眼的书稿,他先仔细观察了桌面浮尘的分布,又看了看砚台里早已干涸的墨渍。
然后,他才开始逐样检视那些文书。
手指极其稳定,动作轻而精准。
书信、草稿、几页批注过的时文选本……他翻看得极慢,目光掠过每一页的字迹、折痕乃至纸张质地。
忽然,他动作微顿。
从一本《策论汇编》的夹页深处,抽出一张折叠起来的、纸质稍硬的纸片。
展开,是一张当票的副本。
上面清晰写着:死当,旧端砚一方,当期正是三日前,而当银数目,对于一个寒门举子而言,不算小数。
几乎在沈静舟抽出当票的同时,蹲在墙角的苏长生也有了发现。
他拨开墙角堆积的杂物,凑近仔细看那面斑驳的土墙。
墙上有一小片不甚明显的擦痕,痕迹很新,高度大约在人肩背的位置,蹭掉了些墙皮。
他伸出手指丈量了一下擦痕的高度和角度,又看了看房梁上那根孤零零悬着的草绳,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这勒痕的角度……他想起早年在市井混迹时,听老仵作酒后吹嘘过的各种“死法”。
典型自缢者,脖颈索沟应是深浅不一,着力处最深,然后向两侧耳后斜上方延伸并变浅,最后提空。
可刚才匆匆一瞥那具**,脖颈处的勒痕,虽然也被草绳掩盖大部分,但露出的部分,似乎……略显平直?
而且颈侧好像还有极轻微的、不像是绳索直接造成的拖擦伤?
这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
他几乎要立刻起身,去找那个冷面卷王说道说道这疑点。
可一抬头,看见沈静舟站在书桌前,侧脸冷峻,全副心神都沉浸在手中的纸张上,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熟人亦勿扰”的气息。
苏长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热脸贴冷**?
他苏长生还没那么贱。
他收回目光,继续面无表情地检查墙角其他地方,仿佛刚才那个发现根本不值一提。
沈静舟将当票副本仔细折好,收入袖中。
他的目光又落回书桌上那几份书信和草稿上。
字迹都是工整的馆阁体,内容也无甚特别,无非是些备考心得和家常问候。
但他盯着其中两份字迹极为接近的草稿看了许久,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虚划了几下。
笔画转折处的力度……这份的“捺”收得有些急促,带出细微的毛边;那份的“竖”起笔略轻。
外人看来几乎一模一样,但在他这种常年与各类公文、密信打交道的人眼中,模仿得再像,也难免留下属于模仿者本人的、极其细微的习惯痕迹。
有人仿写了林某的字迹?
为什么?
为了制造某些“遗物”?
还是掩盖某些真实留下的文字?
他将疑点默默记下,同样没有看向苏长生所在的方向。
合作?
至少目前看来,毫无必要。
各自为政,或许效率更高。
勘察完毕,京兆府的差役开始准备收敛**。
苏长生和沈静舟一前一后走出那间令人窒息的小屋,来到院中略为透气的地方。
苏长生招手叫过眼珠子滴溜乱转、显然已从各种渠道打听到些风声的小栓子,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去,给我查这林某平日除了读书,还去哪些地方。重点是当铺,问清楚三日前是不是有个穷书生来当过一方旧砚台,什么模样,有没有人同去。还有,赌场、暗门子,这些下九流的地方也别放过,看看他有没有欠债或者沾花惹草。记住,悄悄的,别打我的旗号。”
“明白,大人您放心!”小栓子心领神会,猫着腰就溜出了院子。
另一边,沈静舟也微微侧身,对身旁静立的老仆低声吩咐,声音平稳无波:“查两件事。一,那方当掉的端砚,来源可否追溯,是家传还是购置,若是购置,从何处、何时购得。二,林某原籍何处,家中尚有何人,近一年来书信往来有无异常,特别是银钱往来。”
老仆无声地点头,如同影子般悄然退去。
吩咐几乎同时结束。
院中嘈杂,抬尸的、询问邻居的差役来来往往。
苏长生和沈静舟不约而同地抬起头,视线在充满汗味、尘土味和隐约恐惧气味的空气中,再次撞上。
没有火花,只有一片冰冷的、互不信任的沉默。
苏长生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没到达眼底。
沈静舟面色依旧沉静,眸光深敛。
下一刻,两人极其默契地同时转身。
苏长生走向拴马桩,利落地解开缰绳,翻身上马,朝着北城方向疾驰而去。
沈静舟则步向停在巷口的马车,老仆已不知何时回来侍立在旁,躬身打起车帘。
他弯腰入内,车帘落下,隔绝了外界一切视线。
马蹄嘚嘚,车轮辘辘,朝着不同的方向,消失在纵横交错的街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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