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的那间房，是不是该腾出来？"
"什么？"
"我怀着孕嘛，现在住我爸妈那边，挤得慌。苏阳说你们这还有间空房。"钱美琳的语气轻飘飘的，"我们想搬过来住一段时间。念念反正要去外地上学，房间空着也是空着。"
我站在那里，拳头慢慢攥紧。
"我房间里的东西——"
"放心，帮你收起来，不会弄丢的。"钱美琳笑了一下，"一家人嘛。"
我妈没有看钱美琳。
她转过身，看着我。
"念念，去收拾东西。"
"妈？"
"把你的书、你的证书、你的准考证，全部装起来，跟妈走。"
苏大海皱了下眉。
"走？你上哪去？"
"念念后天要去拿录取通知书，我陪她去。今晚我们在你小姨家住一晚。"
我妈拉着我的手往卧室走。
"林秀芝！"苏大海在后面喊了一声。
我妈没回头。
十分钟后，我们拎着两个编织袋走出了家门。
楼道里的声控灯被脚步声激亮，又一截一截灭掉。
我跟在我妈后面下楼。
走到一楼大门口，我妈忽然停下来。
"念念。"
"嗯？"
"录取通知书的事，**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去拿，对吧？"
"对。"
"好。你明天一早就去学校，拿到手别带回来，直接放到你小姨那。"
"你怕我爸——"
"**做不出撕通知书的事。"我妈说，"但你嫂子不一定。"
这句话让我后背发凉。
我看着我妈，她的侧脸在路灯下半明半暗。
"妈，你是什么时候开始防着他们的？"
我妈没回答。
她换了一只手拎编织袋，往小姨家的方向走。
"走吧，你小姨等着呢。"

小姨林秀兰住在城东的老小区，两室一厅，一个人住。
我们到的时候，她已经把小房间收拾出来了，被子叠好，枕头上放了一条新毛巾。
"来来来，饿不饿？灶上给你们热了粥。"
小姨拉着我妈进厨房，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我在外面听不清，只看见小姨的脸越来越沉。
"姐，你早该这样了。"
这句话我听到了。
我妈摆了摆手，端着两碗粥出来。
我喝粥的时候，小姨在旁边看着我。
"念念，你的分数，小姨朋友圈看到了。706，真给**争脸。"
我没说话。
"钱的事你别担心。小姨这两万块，随时能取。你舅妈那边也说了，一万块没问题。你好好读你的书，其他的，有**呢。"
我点了点头。
"小姨，我会还的。"
"说什么还不还的。"小姨白了我一眼，"你将来有出息了，请小姨吃顿好的就行。"
我又点了点头。
嗓子发堵，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妈躺在我旁边，两个人挤在一张单人床上。
"妈。"
"嗯？"
"你刚才说的，爸在料场的事……是真的？"
我妈沉默了一会儿。
"你不用管这些。"
"妈，我要知道。"
"……是真的。"她的声音很轻，"**管进料这些年，吃了不少回扣。数目不大，但次数多。你三叔跟他在同一个料场，知道得一清二楚。"
"你三叔那个人，跟**面和心不和，手里攥着**的把柄，一直没用。"
"你怎么知道的？"
"你三婶跟我透过风。"我妈翻了个身，"你三婶那个人，嘴碎，但心不坏。她跟我说过，你三叔手里有一本小账，记着**这些年经手的每一笔差额。"
"妈，你打算用这个——"
"我打算什么都不做。"我妈打断我，"这件事，妈只是让你心里有个数。**如果安安分分的，这些事烂在肚子里，谁都不用翻出来。"
"但他如果逼你太狠。"她停了一下，"那就别怪妈不讲情面。"
我躺在黑暗里，看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
十八年了，我一直觉得我妈是个温顺的人。逆来顺受，不争不抢。
今天我才知道，她不是不争。
她是一直在等。
等一个值得出手的时候。
手机响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苏念同学你好，我是京华大学金融系的何明远教授。陈老师把你的情况跟我说了，我对你非常感兴趣。方便的话，我想跟你谈谈奖学金和本科生科研项目的事。"
我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