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星宸初语------------------------------------------，筛下细碎的金红色光斑，落在少女流光溢彩的裙摆上，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林间万籁俱寂，连虫鸣鸟叫都悄然停歇，仿佛天地万物都在屏息等待着她的回应。，喉间涌上的腥甜被他强行压下。他活了二十二年，见过六大世家最顶尖的名媛，见过国际舞台上艳光四射的巨星，甚至在谢家秘藏的上古残卷中见过传说中九天仙子的画像，却从未有一个人，能像眼前的少女这般，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天地万物都成了陪衬。，像是从九天之上飘落的仙乐，带着一丝初涉人世的懵懂与卡顿，却偏偏每个字都清晰地敲在他的心上。胸口古玉彻底安静下来，冰凉的玉体贴着温热的肌肤，仿佛完成了它毕生的使命——将两个本不该有任何交集的灵魂，勘破“屏障”生生牵引到了一起。，谢星宸定了定神，再次微微颔首，语气比刚才更加温和，生怕声音稍大一点，就会惊扰了眼前这个不似凡尘的存在："我叫谢星宸。多谢姑娘方才出手庇护，否则我恐怕刚才已陨落在屏障外。"，是眼前的神秘少女，布下了这道连他都无法看破的空间屏障，不仅不介意他擅自闯入，还允许他安然置身其中。毕竟在末法时代，能够构筑如此完美隐匿空间壁垒的存在，除了那位只存在于家族传说中的谢家太祖，他想不出第二个人。，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轻颤动，深紫色的眼眸里满是纯粹的疑惑。她听不懂"出手庇护"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陨落"代表着什么。她只是单纯地觉得，眼前这个人的气息让她很舒服，和所有冰冷的星辰都不一样，所以才让林间的鸟兽给他让了路，让他能够顺利走到这里 。至于他为何能穿越屏障？她觉得在正常不过了。“谢……星……宸？”她一字一顿地重复着这个名字，舌尖轻轻抵着上颚，像是在品尝什么新奇的味道，“名字？是，这是我的名字。”谢星宸耐心地解释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名字，用来区分彼此。”"人类？"少女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更加浓郁的疑惑，她下一秒出现在了谢星宸的眼前，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谢星宸的胸口，"你是人类？" 谢星宸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视觉放大，只觉胸中脑中在交织震荡，一时间竟忘了反应。，一股极其温和、极其纯粹的能量，如同春风化雨般涌入他的体内。谢星宸浑身一震，原本剧痛难忍的经脉瞬间舒缓了许多，濒临枯竭的丹田，竟然重新充盈了一丝微弱却无比精纯的灵力。《苍宸心法》还要精纯百倍，千倍。仅仅是不经意间的一次触碰，就抵得上他苦修数月的成果。，看向少女。她却像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收回手指，放在眼前仔细观察着，仿佛刚才那股足以让整个世间疯狂的能量，根本不值一提。也确实不值一提，对少女来说她什么都没做。"是，我是人类。"谢星宸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点了点头，"那姑娘你呢？你叫什么名字？"。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银蓝色的流光在指尖轻轻流转，又悄然消散。像是因为他的话陷入了沉思，她自诞生以来，便没有名字。似乎自己已经存在了很久很久…自己也不知道来自哪里。"名字"这个渺小的概念，对她来说太过陌生。，也没有追问。他知道，像她这样的存在，必然有自己的秘密。他缓缓走到一旁的青石边坐下，牵动了体内受损的经脉，一阵剧烈的疼痛袭来，他忍不住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红的血迹。
"这是…什么？"
少女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她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正蹲下身，好奇地看着他嘴角的血迹。她的脸离他很近，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清香、这绝对不是任何的花香和植物味道。只觉脑中出现星辰与月光混合的景象祥和美好让人上瘾。那股清香吸入鼻腔，他原本剧痛难忍的神魂，竟然奇迹般地得到了滋养。
少女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他嘴角的血迹。温热的指尖触碰到他冰凉的皮肤，谢星宸的身体瞬间僵住。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更加磅礴的纯粹能量，从她的指尖涌入他的体内，如同奔腾的江河，冲刷着他体内所有的淤堵和损伤。
原本被法则反噬几乎崩碎的神魂、精神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断裂的经脉，重新变得坚韧通畅；枯竭的丹田，充盈着源源不断的灵力。不过短短数息，竟比他花一年更甚，他的伤势竟然好了七成！
谢星宸震惊地看着少女，脑中却飞速运转，他试图通过这些年过目不忘本事，调动庞大得知识储备量，找到对方蛛丝马迹。或许耗尽无数天材地宝，短时间内根本无法修复的神魂创伤，竟然被她轻轻一碰就治好了？这已经超出了他对"力量"的所有认知。
少女收回手指，放在眼前仔细观察着指尖沾染的那一点鲜红，眼眸里满是好奇："这是什么？红色的，暖暖的。"
"这是血。"谢星宸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人受伤了，就会流血。"
"受伤？"少女歪着头，"受伤会怎么样呢？"
"会。"谢星宸点了点头，"很疼。"
少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伸出手指，轻轻划过自己的手臂，尖锐的指甲在白皙的皮肤上划过。谢星宸看穿了意图，下意识就伸手去阻止拦，但莹润的肌肤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但转瞬即逝，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我不会流血。"她看着谢星宸，认真地说道，"也不疼。"
谢星宸看着她光洁如玉的手臂，松了一口气。不过他也震惊少女的“炼体之术”恐怕也不一般。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他想，自己这次闯入落霞山，遇到的根本不是什么机缘！恐怕是这个世界遗落的存在，又或者是谢家不知道得更古老的强大隐族呢？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不容多想谢星宸转念问道。
"这里？"少女环顾四周，看着漫山遍野的繁花和郁郁葱葱的古木，"昨日这里黑黑的，现在亮亮的。"
谢星宸看着少女更加莹亮的眸子，心中了然。原来落霞山的异变，都是因为她的到来。一个能让枯寂三百年的死地重新焕发生机的存在，她的力量，远**的想象。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谢星宸看着她，轻声问道，"一直待在这山林里吗？"
少女沉默了。她抬头望向天空，橘红色的夕阳已经沉入了西山，夜幕开始缓缓降临。繁星点点，在墨蓝色的天空中闪烁。她能看到每一颗星星的轨迹，能听到黑暗深处传来的低语。但她却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她似乎总是虚无、游荡于无尽的孤独，从未有过同伴，也从未有过归宿。直到现在，她感受到着这股来自眼前人、微弱却无比熟悉的牵引，似乎不那么孤独了。
"我不知道。"少女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我没有地方可以去。"
谢星宸看着她眼中的茫然，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怜惜。第一次产生这种感觉，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还是遵从本心得轻轻落在了她的发间，她也奇迹得没有躲开。她的发丝柔软顺滑，最上等的丝绸也不及，指尖触碰到的地方，有淡淡的星光闪烁，微风撩起发梢，便垂在身后荡漾开来。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跟我走吧。"谢星宸看着她的美眸，认真地说道，"我带你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外面有很多你没见过的东西，有高楼大厦，有车水马龙，有各种各样的美食和有趣的人。"
少女抬起头，看着谢星宸的眼睛。他的眼睛深邃明亮，像是藏着整片星空。在他的眼睛里，她看到了平铺直叙，看到了与她同频的柔，除此之外没有丝毫的其他波动。她不知道的是在人间叫做“真诚”与“温柔”！这是她降临凡尘以来，第一个接触的人。
谢星宸感受着周遭的奇幻，继续道“你没有名字 …那便叫你月瑶如何？”，“在月轮的瑶篮下遇见……”
"好。"少女点了点头，答应得毫不犹豫。
谢星宸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这是他脱离谢家以来，第一次笑，一种从心头溢于言表的喜悦，像是冰雪消融，让他原本温润同时又俊逸的面容，瞬间变得更夺目了起来。
"不过，"谢星宸看着她周身若有若无的蓝紫色光晕，还有那件不知名材料流光溢彩、随着光影不断变换色泽的长裙。让任何人都为之疯狂的容貌，有些无奈地说道，"你这个样子，出去会吓到别人的。外面的其他人类，可穿不了这样的衣服。"
少女眨了眨眼睛，疑惑地看着他："那我应该是什么样子？"
谢星宸看着她纯净无瑕的眼眸，轻声说道："正常的样子就好，像一个普通的女孩子一样。"
"正常的样子？"
少女重复着这句话。法随心动，她周身的蓝紫色光晕瞬间消散，那件流光溢彩的长裙也变成了一件简单的白色棉质连衣裙。长发依旧披散在肩头，但发梢的星尘已经消失不见。她站在那里，忽略那张依旧颠倒众生的容颜，看起来就和一个普通的十六岁的女孩子没有任何区别。
谢星宸看着眼前的少女，微微一怔。虽然她收敛了所有的气息和光芒，但那张脸依旧美得让人窒息。不过这样已经很好了，至少不会像刚才那样，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很好。"谢星宸点了点头，满意地说道，"以后就保持这个样子就好。"
"嗯。"少女乖巧地点了点头。谢星宸此刻的心情是极为复杂的：从小在腥风血雨中成长，怎么都不会想到，以后会对一个刚认识的人不设防。真要说他的底色，其实可以称得上是冷漠的，冷静、杀伐果决、运筹帷幄、布局千里是他的代名词。
他想可能这位少女明明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不仅没有一丝伤害他的念头，还给他疗伤。也或许在见识过少女强大力量以后，心灵却纯粹的如初生婴儿的反差感。人生第一次撬动他，而他似乎想要去抓住这道光……
少女不知道谢星宸的弯弯绕绕，只要是谢星宸说的话，她都愿听。这是她认识的第一个，让她感到无比亲近的人。
谢星宸站起身，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好了很多。虽然伤势还没有完全恢复，但至少已经能够正常行动了。他看向少女下意识的伸出手，觉得唐突又缓缓放下，就在放下的一瞬间，少女将自己的小手放到他的掌心。千回百转之间谢星宸嘴角未下："走吧，我们离开这里。"
她的手冰凉柔软，没有一丝温度，却让谢星宸的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定感——他…抓住了！
他牵着她的手，转身朝着山林外走去。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两人的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少女回头望了一眼那座月华流转的殿宇。念头一动，殿宇瞬间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空气中。没有了她的力量支撑，落霞山的灵气会慢慢消散，用不了多久，这里就会重新变回那片枯寂的死地。
但她不在乎。因为她已经找到了，比这片山林更重要的东西。
谢星宸牵着她的手，一步步走出了落霞山。他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会给整个世界带来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也不知道，这个看似懵懂无知的少女，会成为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他只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是一个人，他有了想要守护的 * *
山风吹过，带着夏夜的清凉。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像是一片璀璨的星海。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