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古玉异动------------------------------------------，山崖边的风裹着未散的阴冷，刮过**的花岗岩，发出呜咽般的声响。，缓缓调匀紊乱的气息。玄色高定冲锋衣被岩壁碎石撕裂数道口子，衣料缝隙凝固着暗红血痕，本就偏冷苍白的面容，此刻更添几分*弱。只是哪怕身陷重创、气力近乎枯竭，他脊背依旧挺拔如苍松，一身刻入骨血的礼仪教养，哪怕狼狈落魄，也未曾半分崩塌。，强行叩开末法时代近乎锁死的仙道门槛，法则反噬几乎抽干丹田仅剩的全部仙力，神魂、精神力双双遭到剧烈撕扯。脱身秘境出口瞬间，一大批异能者层出不穷，骤然**，借着他重伤体虚的空隙布下杀局。他依靠多年淬炼的极致预判、对整片山林地形的精准推演，耗尽残存气力，才彻底甩掉所有追踪眼线。，触碰内里一缕游丝般微弱却真实存在的仙力，谢星宸狭长眼睫微微垂下，眼底漫开一层沉凝之色。近十年来，心底始终萦绕着一缕模糊预感，天地大势异动在即，未知变局潜藏暗处，他七岁被家族外放历练，八岁隐去谢家嫡系身份孤身入世，一手搭建专属私人势力，逆势于末法绝境踏出修仙道路，只为在变局来临之前，积攒足够守护族人、护住一方安稳的底气。，细致辨析山林之内所有动静，风声、禽鸣、虫响错落交织，再没有一丝人类活动的气息，追杀势力已然彻底脱离感知范围。，魏亦必然动用手中全部人脉、地下渠道，全方位搜寻他的下落，他依旧没有拿出通讯设备联络任何人。，就第一时间联系了在古地山脉边缘的谢家心腹。多年的猎手经验告诉他这绝不是偶然。这个地方信号薄弱、磁场紊乱，用卫星联系谢星宸也毫无回应，担忧的眉头不禁深深皱起。二人年少布局商界之时，数次站在对立面博弈交锋，几番硬碰硬的较量里，魏亦亲眼见识了他的行事风骨、长远布局与过人智谋，尤其是在自己最擅长的经济领域败给了他，由衷折服，后来成为为数不多可以交付信任的朋友。，谢星宸伤势特殊，神魂创伤是末法环境下所有顶级灵药、异能疗愈手段都无法修复的顽疾，即便在伤势如此严重的情况下，一路上他干掉20多位异能者。如此大的手笔，恐怕是那几位联手了。贸然暴露方位，不仅无法得到有效救治，还会将魏亦及其麾下势力拖入漩涡，引来针对，白白损耗根基。，瞬息敲定最优方案：独自隐匿山林，避开所有眼线，静待精神力缓慢自愈，后续再重新布局，收拢局面。，准备静心调息休养，自记事起便贴身佩戴、伴随他走过二十二年岁月的古朴莹玉，骤然泛起一阵微弱异样波动。，样貌朴素灰哑，毫无灵气外泄，二十二年里，他试过滴血滋养、仙力灌注、翻阅谢家所有上古典藏，用尽各类办法，玉石始终沉寂如一，如同一块寻常顽石，久而久之，他早已习惯玉坠的存在，极少刻意留意。，沉寂二十二年的古玉轻轻震颤一瞬。，修长指尖牢牢按住胸口玉坠。可短短瞬息，所有异动尽数消散，玉石重回冰冷沉寂，方才的波动恍若错觉幻境。，无从作假。他清晰感知，被法则重创、濒临枯竭的精神力，正以极其细微缓慢的速度，一点点修复回暖。末法**天地大道枯竭，神魂损伤本就是无解难题，世间奇珍异宝、异能疗愈术尽数束手无策，这一丝微弱好转，足以佐证方才的异动真实发生。，凝神循着转瞬即逝的气息源头眺望东方。
目光穿透连绵群山、漫天晨雾，最终落在千里之外的落霞林海。
落霞山，三百年地脉枯竭，灵气彻底断绝，是整片**灵气最为贫瘠的死地，鸟兽尚且厌弃驻足，何以能牵动沉寂半生的伴生古玉？
无数思绪在脑海快速推演，秘境反噬、异能追杀、古玉异动、死地异象层层串联，绝无半点巧合。
他撑着岩壁缓缓起身，掸去衣衫尘土。丹田内，因为刚敲开壁垒而留存的一丝灵气仅够支撑他勉强前行，千里路程，对此刻重伤的他而言，无异于登天。胸口的古玉没有任何反应，但越靠近那个方向，精神感应便越强烈，那股若有似无的牵引感，像一根细线，牢牢系在他的心上，让他无法置之不理。
没有任何犹豫。
他辨明方向，孤身迈步，朝着千里之外的落霞山，缓缓行去。
玄色身影很快融入密林阴影之中。
沿途，他靠着远超常人的意志，咬牙支撑着残破的身躯。饿了，就摘几颗野果充饥；渴了，就喝一口山涧泉水；累了，就靠在树下小憩片刻。一路上运转功法缓缓修复伤势。每次闪身走位，都牵扯着体内受损的经脉，传来阵阵钝痛。可他从未停下。
胸口的古玉再次传来一瞬温热，下一秒又回归死寂，但这一次谢星宸笃定了自己的选择，虽然不知道前方是什么，但是去了总能揭晓答案，他想，这或许会是他的一场大机缘。精神力再次得到一丝温养，像是在为他指引方向，又像是在给他输送一丝微弱的灵气，支撑着他不至于倒下。
就这样，从清晨到日暮，整整十二个时辰。
当最后一缕夕阳沉入西山时，谢星宸终于抵达了落霞山的边缘。
原本应该缓慢修复的身体，因不间断的消耗反而愈发虚弱。他的脸色比来时更加苍白，嘴唇干裂，脚步虚浮，全靠一股意志力在支撑。可他的眼神，却依旧明亮、坚定，没有半分动摇。
与此同时，落霞山腹地。
百里林海早已脱胎换骨。
原本枯槁僵死的古树抽出层层嫩绿新芽，枝桠缀满细碎野花；干裂板结的土地沁出温润活水，漫山野花肆意盛放，山涧死水澄澈透亮，叮咚水声萦绕林间。整片山林以她为圆心，万物生灵自发环绕靠拢，山雀栖于肩头，野兔依偎脚边，凶戾野狼俯首伏地，这是本源带来的本能臣服，她自身却浑然不觉。
她是具象的人形，身姿纤秾合度，立在斑驳光影里，像是整个人都浸在一团流动的光里。那光泛着淡淡的蓝，又晕着浅浅的紫，梦幻得不似人间所有，风一吹，光影便跟着她的衣袂轻轻晃动，连落在她身上的夕阳，都成了她周身光晕的点缀。
长裙随着光影流转变幻着色泽，垂落的裙摆扫过青草，连草叶都跟着泛起细碎的微光。长发未束，如墨色瀑布般垂至腰际，发梢沾着点点星尘，风一吹便轻轻扬起。
只是那双深紫蓝色的瞳孔**、**浸水般澄澈的眼眸里，没有半分人间烟火气，荧亮又包容，像盛着整片宇宙。
少女听见百里外蚂蚁爬过树叶的声响，鼻间闻见泥土深处百年前落花的余香，感知着风里每一粒尘埃的轨迹。
低头注视脚边温顺的野兔，指尖轻轻触碰毛茸茸的耳廓，软绒的触感清晰传入感知。她将这一份鲜活的温度、心跳的频率、生灵的气息，一一收录进空白的认知库。
指尖不慎划过丛生荆棘，尖锐棘刺擦过她的肌肤，连一道白痕都没有留下。
抬眼望向西沉的落日，橘红色的霞光铺满天际，温度、亮度、色彩的变化都被完整记录。她观测凡尘许久，知晓日暮之后，众生会归于居所休憩。歪着头，似乎在考虑自己是否也需要一处栖息之所。
念头落定，她缓缓抬起右手。
纤细白皙的指尖划过虚空，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任何狂暴的能量迸发，只有一缕极淡的银蓝色流光，从她指尖流淌而出，融入脚下的土地。
大地如同呼吸般轻轻起伏。
以她为中心，方圆百米的地面缓缓升起，无数泛着月华光泽的未知材质从地底涌出，自行拼接、构筑、雕琢。先是莹白如玉的地基铺展，然后是雕着繁复星纹的廊柱拔地而起，接着是飞檐翘角、琉璃瓦顶，最后是殿内的陈设一一成型。
不过数息，一座通体由凝结的月华与星髓构筑而成的殿宇，凭空出现在古木之下。
殿宇不大，却极尽精致。殿身泛着柔和的银蓝色光芒，墙面如同最纯净的琉璃，能清晰映照出漫天树影与流云；飞檐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星辰异兽，眼眸嵌着细碎的晶石，在夕阳下闪烁；殿门是整块月魄石雕琢而成，轻推便会无声滑开。
殿内地面铺着暖玉，踩上去温润如春；正中央悬着一颗**的夜明珠，散发着不刺眼的白光；左侧是寒玉卧榻，铺着雪白的绒垫；右侧是紫檀长桌，摆着几只莹白的玉杯；墙壁上流转着星河光影，如同真实的宇宙在缓缓运转。
一层浑然天成的空间屏障以殿宇为中心铺开，完美贴合山林环境。外界视角只能看见寻常林木，任何人、异兽踏入范围，都会无意识偏离路线，永远无法窥见殿宇全貌。
对她而言，构筑一座殿宇，和让一棵枯树发芽，没有任何区别。
她缓步走向殿门，长裙曳地，扫过满地落花，周身的光晕与殿宇的辉光相融，美得让天地都失了颜色。
就在这时，她微微一顿。
神识捕捉到屏障之外一道极其微弱、却无比坚韧的气息，正一步步朝着这边靠近。气息温润坚韧，裹挟着浓重的铁锈气息，少女不知道那是什么，只觉得不太好闻。除此之外，她感觉到有什么在呼唤她，本源与之隐隐共振，是降临地球之后，第一次感觉到格外特别的…亲近？
她不懂宿命牵引，不解因果羁绊，只单纯觉得这一缕气息让自身十分舒适。止步转身，长裙在风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林间鸟兽自觉退入密林，腾出一片开阔空地，静静等候来人。
也就在这时，她感知到了对方脑海中闪过的语言波动**——**这是第二次感觉到这种奇怪的波动。
那是一种由音节和符号组成的复杂交流体系，从未接触过。作为拥有全知潜能的靈体，任何文明的信息都能在瞬间解析加载。
漆黑的眼眸里，极快地闪过一串细碎的银蓝色流光，如同星河在眼底转瞬即逝。人类的语言体系、语法规则、常用词汇，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被收录、整合、消化。
这个过程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谢星宸拖着残破的身躯，一步步深入落霞山腹地。
越往里走，他心中的震撼便越强烈。
外界人人定论的枯寂死地，八年前他也曾亲眼见过这片土地的荒凉，眼下草木繁盛、灵气氤氲，灵气浓度远**方才拼死闯入的古地核心，气息温和绵长，几经崩碎的神魂受到了滋养。胸口沉寂的古玉再次微微发热，波动比上一次更为清晰，所有生机、灵气的源头，尽数锁定前方一片空地。
他快速闪身朝前方掠去，身体早已到达了极限，终于抵达了目标区域。
视线之内只有寻常林木，看不出半点异常。凭借远超常人的神魂感知，他才捕捉到空气中一层极致细微的空间扭曲。
空间屏障？
谢星宸瞳孔微微收缩。末法时代，能够构筑如此完美隐匿空间壁垒的存在，已经彻底跳出他对当下凡尘力量体系的所有认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涌上的腥甜，指尖试探着向前探出。指尖穿过一层如水薄膜，从古玉传来的暖意瞬间蔓延全身，只觉得无比舒畅，忽然眼前景象骤然翻天覆地。
一座月华流转的殿宇静静伫立在古木之下，银蓝色的辉光笼罩整片院落，飞檐翘角在夕阳下勾勒出绝美的轮廓。
而殿宇前，还有一道有些虚幻的身影。
她立在漫天霞光里，整个人浸在一团蓝紫交织的梦幻光晕中，长裙流光溢彩，长发随风轻扬。明明就站在那里，却又像隔着一层朦胧的雾，看不真切，仿佛下一秒就会化作星光消散。
那一刻，谢星宸的呼吸骤然停止。
他并非好色之徒，相反洁身自好**，**自记事起从未让一个女人近身，活了二十二年，见过六大世家培育的名门贵女、圈层万众追捧的绝代佳人，游走顶层圈层，见过无数美色却从未放在眼里，却从未见过这般存在。不是“好看”或“绝美”可以形容，那是一种超越了凡俗审美的、本源的纯净与震撼，仿佛世间所有的美好，都凝聚在了她的身上。
就在这时，她缓缓回眸。
漆黑的眼眸盛着整片宇宙，没有惊讶、没有戒备、没有好奇，只有平铺直叙的观测打量。在她眼中，他仅仅是又一个全新的观测样本。
胸口古玉发出最后一缕微弱震颤，彻底沉寂。
谢星宸收敛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压下伤势带来的眩晕感，身姿微微颔首，哪怕此刻狼狈不堪，谈吐依旧温润有礼，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是刻入血脉的修养：“在下谢星宸，无意闯入此地，叨扰姑娘，还望海涵。”
他没有用任何臆测的称呼，只用了最普通的“姑娘”。眼前的存在太过神秘，太过强大，任何轻率的揣测，都可能带来无法预料的后果。
少女静静注视着他，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流光。
刚刚加载完成的语言系统正在运转，她尝试着调动声带，发出降临凡尘后的第一句话。
声音空灵清越，如同山涧清泉滴落玉石，又像是风吹过风铃的轻响，好听得让人瞬间晃神。只是语速稍慢，带着一丝细微的卡顿，像是刚学会说话的孩童：
“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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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宸：从没见过如此绝色之人。
某靈：… …
某宸：哈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