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牧兵入库------------------------------------------。。，巨大的圣像垂目俯视众人。。，额后有金色光冕，一手按在胸前，一手指向天空。。。，就是献给他的。，那张脸在天上有另一个名字。，那是神的第三子。，是入天环者的圣墙。，上面刻满了历代圣祭者的名字。每逢圣祭，圣墙都会显灵。那些战死于天军中的勇士，会从白光里走出来，向地上的亲族告别。。，白石第三骑士团前任团长。，三年前显灵于圣墙。
那天，圣墙亮起白光。
马修的影像从白光中走出，身上穿着破损的外圣甲，胸口圣徽裂开，肩甲残缺一半。可他脸上带着微笑，眼神宁静，像是已经不再承受人间的一切痛苦。
他说：
“孩子们，不必为我哭。”
“我已入天环。”
“天上没有痛苦。”
白石第三骑士团所有人跪在圣墙下，连最粗暴的盾手都哭得像个孩子。
从那天起，亚伦便不再怕死。
如果他战死，他也会入天环。
他的名字会被刻在圣墙上。
骑士团后来的年轻人会看见他的影像。
他会告诉他们，天上没有痛苦。
这不是死。
这是入天环。
神父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
“受洗者，天已记录你们的名。”
“披甲者，神已称量你们的血。”
“今日入圣船者，不再属于地上的父母、妻儿与王国。”
“今日之后，你们属于天环。”
大殿里传来压抑的哭声。
不是悲伤。
至少神父说，那不是悲伤。
圣祭不是送别，是升举。
亚伦的母亲已经在六年前病死。
他的父亲死得更早，死在一次王国征粮路上。
今天来送他的，是白石第三骑士团的旧同袍。
他们跪在后方，盔甲上还留着地上战争的划痕。副团长雷蒙手里捧着亚伦的旧骑士剑。那把剑不能带入圣船，只能留在地上。
雷蒙昨夜对他说：
“你先入天军。”
“等我也通过圣试，去天上找你。”
亚伦当时笑了。
他说：“你先别死在地上。”
雷蒙也笑。
可他笑着笑着，就抬手按住了眼睛。
圣钟第三次响起。
亚伦知道，该自己登船了。
“白石第三骑士团，圣祭者亚伦，起身。”
高处神官下令。
亚伦起身。
内圣甲贴合他的身体，颈后接口亮着淡淡蓝光。那是神父口中的“灵魂火种”。
他排在队列最前方，向圣港大殿深处走去。
银白巨门缓缓开启。
门后不是金色阶梯，也不是云海。
是登天井。
白石圣港的登天井深藏在大殿之后，四壁铺满白石与银纹。巨大的圣船立在井中，船体高得像一座塔，银白色外壳上刻满圣谕教**。数十条粗大的管线从船体底部垂下，扎进井壁深处，像一棵倒生的金属巨树。
亚伦第一次见到圣船时，曾跪了一整夜。
现在，他要走进去了。
甲靴踏上圣船入口时，他听见身后骑士团整齐叩甲的声音。
一下。
两下。
三下。
那是骑士团送别战友的礼节。
亚伦的手指动了一下。
内圣甲没有锁死他的动作。
他其实可以回头。
可他不敢。
神父说过，入圣船者不可回望。
回望尘世，灵魂便会变重，无法被天环接纳。
亚伦咬紧牙关，继续向前。
＊ ＊ ＊
圣船内部比他想象中更冷。
没有彩窗，没有圣烛，没有花香，也没有修院壁画上描绘的金色阶梯。
只有一排排银白色舱体。
每一个舱体都像一口竖立的棺。
亚伦心中闪过这个念头时，立刻感到羞愧。
那不是棺。
那是圣眠之所。
一名神官站在仓体前，手中拿着银色针管。
“姓名。”
“亚伦，白石教区第三骑士团，圣祭骑士。”
“圣洗编号。”
“白石三十九。”
神官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晶板。
晶板上有一串流动的蓝光。
亚伦不认识那上面的符号。
神官没有再看他，只说道：
“编号确认。入眠。”
舱体打开。
冷雾涌出。
亚伦迟疑了一瞬。
神官抬眼看他。
那一眼很平静，却让亚伦的膝盖微微发软。不是恐惧，更像某种从骨头深处升起的顺从。
他低下头，走入仓中。
内圣甲背后的接口被残体咬住。
颈后传来轻微刺痛。
亚伦听见耳边响起圣像的声音：
“孩子，不要惧怕。”
“你将于神需之地醒来。”
下一刻，冰冷的液体注入身体。
黑暗淹没了他。
＊ ＊ ＊
亚伦不知道圣船何时离开大地。
不知道登天井下方的发射轨点亮了七十二道冷光。
不知道圣港穹顶重新合拢，同袍们被神父带离大殿。
不知道雷蒙仍跪在圣墙前，直到老团长马修的影像再一次亮起，说：“不要哭，天环会接纳每一个忠诚者。”
不知道大气层在船外燃烧。
不知道赤道天环接收了他的舱体。
不知道机械臂将白石批次卸入兵眠库。
不知道他的内甲接口被复核了三次。
不知道在他沉睡时，北线登陆序列中，他的编号被勾成绿色。
对亚伦来说，黑暗只是一瞬。
对第九舰队来说，那是一次标准牧兵转运。
真正的天环，没有钟声。
也没有祷词。
巨大的接收段沿着牧区行星赤道展开，像一条嵌在夜色里的银白**。数不清的圣船泊入环段，吐出一批又一批穿着内甲的牧兵舱体。
他们没有醒来。
也不需要醒来。
机械臂将休眠舱从圣船中抽出，转入兵眠库。
一排排内甲牧兵沉睡在冷白色舱位里，胸口缓慢起伏，颈后接口与舱壁相连。营养液、镇静剂、肌肉刺激电流和低频**同时流过他们的身体。
在教会记录中，他们正在天环静修。
在第九舰队记录中，他们是**级牧区征调兵，待调度库存。
巡检光扫过亚伦所在的休眠仓。
牧兵个体：白石-03-039
姓名：亚伦
年龄：28
教派归属：圣谕教
来源：白石教区第三骑士团
内甲状态：稳定
地表服役履历：八年
旧式机甲同步：合格
地面战经验：合格
**演练：合格
精神响应：合格
圣祭资格：确认
休眠状态：稳定
等待调度
这一次等待，没有祷告，也没有梦。
只有黑暗。
直到某一日，调度指令抵达。
白石批次三百二十人，转入北线登陆序列
任务类型：开拓登陆
外甲装配：待决策
战前唤醒：待命
目标：北线第七殖民星
指挥官：陆承舟
＊ ＊ ＊
北线旗舰指挥舱内，白石批次的三百二十个名字被展开在陆承舟面前。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年龄、内甲适配、旧式机甲同步、地面服役履历、精神响应和教派归属。
顾临川划出其中一列。
“白石三十九，亚伦，二十八岁。白石第三骑士团，地面服役八年，旧式机甲同步稳定。碎钟城、北境雪原、圣港税车护送，都有记录。”
陆承舟看了一眼。
“地面老兵。”
“是。”顾临川道，“但没有星际任务履历。没有低轨投送记录，没有真空环境记录，也没有对星际部队作战记录。”
陆承舟没有立刻说话。
这就是牧兵。
在地上，他们已经是骑士，是老兵，是被王国和教会反复使用过的刀。
到了天上，他们仍然只是新兵。
顾临川问：“给白石批次配净土型，还是开拓型？”
净土型更厚，适合清理异兽和污染巢。开拓型成本更高，但功能全面均衡，能携带前哨锚定模块和临时盾板，适合登陆后构建基地登陆场。
陆承舟的目光落在主屏上的金色前哨标记。
“开拓型，配装逃生装置，这批是三哥的新兵，稳妥些好。”
顾临川提醒：“他们第一次上天，开拓型负担更重。”
“所以神将要站在他们看得见的地方。”
顾临川明白了。
“我下地面？”
“你进神将战甲。”陆承舟道，“让他们跟着你走。白石批次不需要知道前哨核心是什么，他们只要知道神将在哪里。”
顾临川沉默一瞬，道：“如果神将退了，他们会崩。”
“所以你不能退。”
陆承舟把白石批次拖入北线登陆序列。
“开拓型外甲。”
“神将战甲随第一波投送。”
“圣谕教第三动员模板，延后到战前唤醒。”
“装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