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开启圣祭------------------------------------------：“开启圣祭。”，也没有祷词。，将北线第七殖民星、目标卫星、投送窗口、工程舰队、前哨核心与牧兵库存批次一层层展开。。，三条低轨投送线被标成青色。地表预定前哨点上，一枚金色标记静静闪烁。那是前哨核心的落点。，这是一场边境开拓登陆战。，这是一场天军征召。。，后者是天神对牧兵的召唤。，低头核对最后一遍调兵清单。“圣谕教，白石批次，三百二十人，一个满编牧兵登陆营。来源：白石教区。任务类型：开拓登陆场。地表训练履历：教会骑士团。内甲适配：合格。”
“旧式机甲同步：合格。”
“**演练：合格。”
“任务外甲建议装配开拓型。”
“神将战甲已转入待机。”
白石批次，不是为大战准备的。
北线第七殖民星尚未发现智慧文明，也没有成建制敌军。牧灵前期扫描里，地表威胁主要来自低等级异兽、毒性植被、迁徙兽群和不稳定地质。
按第九舰队军府的分类，这只是一次低烈度开拓登陆。
任务目标也很简单：夺取赤道北侧的一处高地，建立投送基地坐标，守住九十息，等工程舰把前哨核心投下来。
一个满编牧兵营，三百二十具外甲，已经足够。
陆承舟原本也是这样判断的。
直到他的目光落在目标星球的卫星轨道上。
那颗卫星很安静。
安静得过分。
“卫星背面侦察记录呢？”他问。
顾临川抬手，调出一份折叠战报。
“阙门守备府汇总：无舰队活动，无大型热源，无高能通信。牧灵推演判定，卫星不构成登陆风险。”
陆承舟没有说话。
战术光屏的冷光映在他的脸上，让他的神情看起来像一尊被削去温度的铁像。
他今年三十五岁。
第九舰队北线殖民前敌指挥使。
在阙门，很多人仍习惯称他为“四公子”。但在舰队里，更多人只称他为陆指挥。
这两个称呼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
一个来自血统。
一个来自军权。
陆承舟更喜欢后者。
他抬手，在卫星背面的空白区域轻轻一点。
“侦察舰偏转一度，擦着卫星背面过去。”
顾临川道：“会压缩第二波投送窗口。”
“那就让第二波延后三分钟。”
顾临川看了他一眼。
“阙门守备府那边，会认为这是擅改投送节奏。”
陆承舟淡淡道：“前线登陆等不得守备府点头。”
顾临川没有再劝。
他在军令底部补入陆承舟的命令，随后问：
“圣谕教第三动员模板？”
“已募集，等待接入天环。”
顾临川停顿了一瞬。
“确认开启？”
陆承舟看着主屏里的目标星球。
金色前哨新标记仍在闪烁。
那是九十秒。
只要前哨核心落地后撑过九十秒，最低防御层展开，后续舰队就有机会将这颗星球钉进第九舰队的北线版图。
如果失败，这批牧兵、工程舱、投送舰，都会变成战损表上的数字。
陆承舟说：“确认。”
于是，在九阙星区下辖第七牧区，赤道白石圣港的圣钟响了。
＊ ＊ ＊
圣钟第一次响起时，亚伦跪在白石圣港大殿的最下阶。
他二十八岁。
在地上的年纪里，这已经不算年轻。
白石教区的修院孩子们通常十五岁受洗，十八岁着内甲，二十岁进入教会骑士团。若能在骑士团里活过数年、通过圣遗甲同步和最终圣试，才有资格被送往赤道圣港，参加圣祭。
亚伦等这一天，等了十年。
白石圣港建在赤道。
神父说，这是因为赤道离天环最近。
每到圣祭夜，圣港穹顶会缓缓打开。只要抬头，便能看见那条银白色的天环正悬在头顶，从东到西横贯夜空，像一条神亲手铺下的道路。
亚伦也曾这样相信。
白石教区的孩子，从小都是这样相信的。
他们不知道天环不是一枚完整的神国之环，而是由无数人工环段、兵眠库、转运段、装甲段、圣港对接段和维护平台组成的赤道轨道带。
地上的人看不见那些缝隙。
所以他们相信，那是一整座天国。
亚伦跪在大殿下阶，膝盖下方的石板很冷，圣内甲材质特殊，冷意无法渗入。
两膝盖已经微微发麻，但他没有动。
今天是圣祭日。
圣祭日不可乱动，不可回头，不可说尘世之言。
他身上的内圣甲呈暗银色，贴着身体，从脊背一直覆盖到颈侧。它不像修院壁画里的天军圣甲那样高大，也没有光翼和圣徽，只是一层紧密贴合的薄甲，像第二层皮肤。
修院神父说，内圣甲是灵魂进入天环前必须穿戴的圣衣。
凡人的肉身污浊而沉重，不能直接承受天环神光。内圣甲会替他们封存尘身，保护灵魂，让他们在圣船里进入圣眠。
亚伦信。
他从小就信。
他出生在白石教区北部的麦田镇。只要天气晴朗，夜晚抬头就能看见那条横贯天空的天环。
银白色。
巨大。
安静。
像神留在人间头顶的一道门。
小时候，他以为那是云。后来神父告诉他，那不是云，是天国的边缘，是所有战死者入天环后所居之处。
再后来，他被白石第七修院选中。
受洗。
浸泡。
着内甲。
背诵圣谕。
在钟声中列队。
在赤光前止步。
跟随神将，誓死不退。
二十岁那年，他进入白石教区第三骑士团。
从那一年开始，亚伦终于穿上了真正能动的甲。
不是天军外圣甲。
而是地上的圣遗甲。
所谓圣遗甲，是教会赐给王国骑士团的旧式机甲。
它们高近三米，外壳厚重，动作迟钝，神经接口粗糙，动力核心常常因为过热而发出像老牛喘息一样的低鸣。武器系统也被限制，多数只能使用盾、枪、链锤和低功率圣焰喷管。
可在地上，那已经是王国最强大的战争兵器。
王国的边境战争、贵族争端、教区清洗、叛城围剿，都离不开这些老旧机甲。
国王和骑士团拥有骑士。
但骑士的甲，属于教会。
王国可以册封骑士，骑士团可以招募卫队。
可所有圣遗甲的配件、装甲板、能源匣、替换关节和内甲接口，都由圣港供给。
骑士能不能披甲，不看国王意愿。
要得到教会首肯。
亚伦第一次明白这一点，是在碎钟城之战。
那一年，碎钟城拒绝缴纳圣港税，城主宣称白石教区无权调走他们的年轻人参加圣祭。王**队围城三个月，城墙仍未倒。
直到白石主教送来六具圣遗甲。
亚伦就在其中一具里面。
那天黄昏，圣遗甲踏过护城河，旧式动力骨架在泥水里轰鸣。城头弩炮打在甲上，震得亚伦口鼻流血。甲内警示灯一遍遍闪烁，神父的声音却在头盔里不断重复：
“把恐惧交予天环。”
“把疼痛留给圣甲。”
“跟随神将，誓死不退。”
他们最终撞开了碎钟城南门。
城破之后，亚伦从圣遗甲里爬出来，吐得跪在地上站不起来。
神父扶起他，轻声说：
“孩子，圣遗甲接纳了你。”
“有朝一日，天环会赐你真正的外躯。”
从那以后，亚伦再也没有怕过疼。
他随白石第三骑士团征战八年。
护送过圣港税车。
**过拒绝圣祭的边境村镇。
在王国北境的雪原里守过三个月金印。
也曾驾驶一具膝关节坏死的圣遗甲，在雨夜里拖着半边装甲，把一面圣旗插**堂废墟前。
地上的战争已经教会他一件事：
甲不是神。
甲会坏。
甲会卡死。
甲会泄出冷却液。
甲会在最需要奔袭的时候，突然锁住左腿。
可每一次，神父都会说，那是神在试炼骑士。
亚伦便一次次信了。
到第二十八岁这一年，他终于通过最终圣试，获得圣祭资格。
今天，他要受召编入天军了。
圣钟第二次响起时，圣港大殿的穹顶彻底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