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深夜来客------------------------------------------，路灯坏了大半，巷子里黑一块亮一块。，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那张百无聊赖的脸。短视频刷了一个多小时，点赞数加起来还没他店里的灰尘多。这家“渡人典当行”开在临江市最破旧的城中村角落，门脸窄得只能并排站两个人，招牌上的字褪色得只剩“典当”两个字还能辨认。。，玻璃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风铃叮当响了一声。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四十出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他手里攥着一个小布包，眼神空洞得吓人。——不是因为来了生意，而是因为他看到了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像墨汁一样从他肩膀、胸口、头顶往外翻涌。那黑雾不是烟，也不是光，而是一种黏稠的、带着绝望气息的东西，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度。“颜色”。愤怒的人身上是暗红色，悲伤的人身上是灰蓝色，贪婪的人身上是污浊的金色。他一直以为这是自己的幻觉，看过心理医生，吃过药，没用。后来他学会了无视，假装自己是个正常人。，浓到他没法假装看不见。“老板，收东西吗？”男人的声音干涩沙哑，像是很久没喝过水。，扯出一个职业笑容：“收，什么物件？”，把布包放在台面上，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一块玉佩，成色不错，雕工精细，一看就是老物件。玉面上刻着一只展翅的鹤，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祖传的，”男人说，“能当多少钱？”，翻来覆去看了看。他虽然是个***，但历史系毕业的眼力还在，这玉佩至少值个两三万。可他还没来得及估价，手指不小心碰到了男人攥着布包的手背。，他的指尖触到了那团黑雾。，又像是被冰水浇透，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手指窜进脑子里。陈渡的瞳孔猛地收缩，脑海中炸开一道金光，一个冰冷的机械音直接在他意识深处响起——
情绪典当系统激活
检测到可典当情绪：绝望（浓度：极高）
来源：***，42岁，失业半年，妻子病重，女儿辍学，负债27万，今日下午已写好遗书
情绪估值：3200情绪值
可兑换神通：情绪感知·强化（500情绪值）、初级自愈（800情绪值）、力量增幅·初级（1000情绪值）……
陈渡整个人僵住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中年男人，脑子里一片轰鸣。那个声音还在继续响着：是否典当“绝望”？注：典当后目标将失去该情绪，但不会改变其现实处境。
“老板？”***见他半天不说话，皱了皱眉，“这玉佩能当多少钱？”
陈渡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看了看手里的玉佩，又看了看***身上还在翻涌的黑雾，咬了咬牙。
“李哥，”他放下玉佩，直视着对方的眼睛，“你今天下午写的遗书，打算什么时候用？”
***的脸色瞬间惨白，瞳孔剧烈收缩。他下意识后退一步，声音发颤：“你……你怎么知道？”
陈渡没有回答，而是伸出手，直接按在了那团黑雾上。冰凉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到整条手臂，他的脑海里再次响起系统的提示音：确认典当“绝望”？是/否
“信我一次。”陈渡说，声音出奇地平静。
***愣住了，他不知道为什么，但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眼神让他莫名地想要相信。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溺水的人突然抓住了一根绳子。
陈渡在意识中点了“是”。
下一秒，他掌心中的黑雾像是被抽水机吸走一样，疯狂地往他体内涌去。***整个人剧烈颤抖起来，膝盖一软，直接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那些黑雾在陈渡体内翻涌了几秒钟，然后像是被什么力量压制住了一样，迅速消散。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典当成功，获得3200情绪值
兑换神通：情绪感知·强化（消耗500情绪值）
剩余情绪值：2700
一股温热的感觉从陈渡的胸口蔓延开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眼睛里苏醒了。他眨了眨眼，发现世界变得不一样了——他能清晰地看到柜台上的玉佩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那是“传承”的颜色；能看到自己手机上飘着一丝橙色的光，那是“无聊”的颜色。
而躺在地上的***，身上干干净净，一丝黑雾都没有了。
“我……我这是怎么了？”***撑着地面爬起来，脸上满是茫然。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看了看四周，眼神里那种空洞的绝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但清醒的神色。
陈渡把玉佩推回他面前：“这东西我不收。”
“可是我需要钱……”***急了。
“你需要的是别的，”陈渡说，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递过去，“城西有个劳务市场，每天早上六点有招工的，包吃住。你女儿学校的校长我认识，可以帮你问问减免学费的事。至于你老婆的病，社区医院有低保医疗救助，明天我陪你去办手续。”
***接过名片，手在发抖。他看着陈渡，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只说出一句：“谢谢。”
“别谢我，”陈渡摆摆手，“玉佩收好，别当了。这东西是你祖上传下来的，卖了就没了。”
***紧紧攥着玉佩，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典当行。玻璃门关上时，风铃又响了一声，比刚才清脆多了。
陈渡靠在柜台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还残留着刚才那种冰凉的触感。那个系统还在他脑海里安静地待着，像是一个沉睡的野兽。
他走到窗边，想透透气。推开窗户的瞬间，他愣住了。
巷子里，对面的**摊上，摊主老王身上飘着一团暗红色的雾气——那是愤怒。隔壁便利店的老板娘正在关门，她身上裹着一层灰蓝色的薄雾——那是悲伤。远处，一个喝醉的年轻人摇摇晃晃地走过，身上缠绕着污浊的金色——那是贪婪。
这些颜色以前他也能看到，但只是模糊的一团。现在，他能清晰地分辨出每一种情绪的质地、浓度、来源，甚至能感受到它们散发出的温度。
陈渡靠在窗框上，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二十五年了，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疯子，以为自己脑子有病，以为那些颜色只是幻觉。可现在他知道了，那不是病，那是天赋。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还残留着刚才抽离黑雾时的那股力量感。那个系统还在等待他做出选择——是继续当个混吃等死的咸鱼店主，还是走上一条完全不同的路。
窗外，夜风带着城中村特有的烟火气扑面而来。**摊的油烟、便利店的灯光、醉汉的叫骂声、远处传来的狗吠，这一切在他眼里都变得不一样了。那些飘浮在各**绪光芒中的人们，那些他以前只觉得吵闹的街坊邻居，现在都成了一个个等待被看见的灵魂。
陈渡关上窗户，拉下了卷帘门。
他转身看着空荡荡的典当行，看着柜台后面那面写着“渡人渡己”的旧匾额，突然觉得这个破店好像也没那么糟糕了。
至少，他不是疯子。
这大概是今晚最大的收获。
陈渡正要转身去倒杯水，系统的提示音又响了。
新任务触发：检测到附近存在高浓度“怨毒”情绪源
距离：50米内
警告：该情绪源已产生初步异变，建议宿主尽快处理
他猛地抬头，目光透过窗户扫向巷子深处。**摊的油烟里，一个佝偻的身影正蹲在垃圾桶旁——是那个常年在城中村捡破烂的刘老头。他身上没有别的颜色，只有一团浓得发黑的暗紫色雾气，像活物一样***，正往四周蔓延。
陈渡的瞳孔微缩。他见过刘老头无数次，从未注意过他身上的异常。但现在，他能感觉到那股怨毒正在侵蚀周围的路人——旁边等**的两个年轻人，身上正被紫雾沾染出细小的斑点。
他深吸一口气，拉开门走了出去。
“刘大爷，”陈渡走到垃圾桶旁，蹲下身子，声音压得很低，“你身上的东西，我看到了。”
刘老头猛地转过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恐。他手里的垃圾袋掉在地上，碎玻璃碴子溅了一地。那团紫雾剧烈翻涌，像是被激怒的蛇，朝陈渡的面门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