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对不起，让你演砸了------------------------------------------，下午两点半。，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胸牌，别在西装领口。他今天穿了一身藏蓝色暗纹西装，配一条银灰色领带，发型也稍微打理了一下——不再是前几天的随意状态，而是恢复了一个百亿豪门继承人该有的样子。。西装革履的男人和礼服曳地的女人端着香槟杯，三五成群地交谈，空气中飘着咖啡和香水混在一起的味道。正前方的LED大屏上滚动着“长三角投资峰会”的字样，下面是一排嘉宾席，每个座位前都摆着名牌。。许知行的名牌摆在正中间，左边是鼎盛资本郭荣发的名牌，右边——是苏衍的名牌。。主办方排座位的人，要么是不懂苏氏和沈氏的过节，要么是太懂了，故意搞事情。“沈总，您的座位在第三排。”引导员递过来一张座次表。，没有往第三排走，而是径直走向了第一排。他在许知行的名牌前停下来，弯下腰，把许知行右边的名牌拿起来看了一眼——苏衍，苏氏集团执行总裁。他把名牌放回去，然后在苏衍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沈总，你的座位不在这里吧？”。苏衍站在他身后，穿着一套浅灰色格子西装，头发梳得比上次见面更精致，脸上挂着一个标准的商业微笑。那微笑看起来很完美，但沈肆注意到他的眼角有一点***——这人昨晚多半没睡好。“苏总，你来得正好。”沈肆指了指身边空着的座位，语气热情得像是老同学见面，“坐，咱们聊聊。”，然后恢复正常。他在沈肆旁边的座位上坐下，双手交叠在膝盖上，姿态从容，但脊背挺得笔直。“沈总今天怎么有空来参加投资论坛？我记得你以前对这种活动从来不感兴趣。”苏衍开口，声音不大，刚好盖过周围的嘈杂。“人是会变的。”沈肆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姿态松弛得像是在自家客厅，“以前不懂事，整天追着女人跑。现在想明白了，男人还是得搞事业。你说是不是？”。
他当然听得懂沈肆在说什么。沈肆追的那个女人，现在是他苏衍的女朋友。沈肆说“以前不懂事”，就等于在说“以前追林晚星是我瞎了眼”。这话从沈肆嘴里说出来，苏衍怎么听都不像是真心的。
“沈总想明白了就好。”苏衍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不过说真的，沈氏撤资的事，我一直想找机会跟你当面解释。晚星她——”
“别别别。”沈肆抬手打断他，“苏总，今天是投资论坛，咱们聊点专业的好不好？”
苏衍被噎了一下。他准备好的那套说辞全堵在喉咙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沈肆看着他的表情，心里舒坦得很。他又打开了一次备忘录，在实验记录里加了一行：5. 在苏衍准备打感情牌时截断话头：对方节奏被打乱，露出破绽。附带效果——林晚星知道后大概率产生波动。双重收益，推荐频繁使用。
嘉宾陆续入座。鼎盛资本的郭荣发挺着一个标志性的啤酒肚坐在了许知行左边，跟苏衍打了个招呼，对沈肆则只是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戒备。沈肆不以为意，甚至还对他笑了笑。
两点五十分，许知行入场了。
这个人的外形和沈肆预想的完全一致——四十出头，精瘦，戴一副无框眼镜，脸上没什么表情，走路很快，西装的剪裁很保守，全身上下唯一值钱的东西是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他在名牌后面坐下，没有跟任何人寒暄，低头开始翻桌上的会议材料。
典型的效率至上**者。这种人最讨厌浪费时间，也最讨厌拐弯抹角。
三点整，论坛正式开始。
前两个嘉宾的发言乏善可陈，一个是某基金合伙人讲宏观经济，另一个是某科技公司CEO讲产业趋势，台下的**部分在刷手机。沈肆没有刷手机，他在观察许知行。四十分钟里，许知行只抬了三次头——一次是看表，一次是发了一条消息，一次是在第一个人讲到“投资回报率”的时候微微皱了一下眉。
他在意的东西只有一个：数据。
三点四十分，苏衍上台。
他走到**台前，整了整话筒，脸上的笑容自信而从容。身后的大屏亮起，显示出一份精美的PPT，标题是“星云计划：重新定义城市商业综合体”。
“各位来宾，下午好。”苏衍开口，声音清朗，“我今天要分享的，是苏氏集团倾力打造的星云计划。这个项目，我相信在座的很多人都听说过……”
他的**很流畅，数据引用到位，案例展示生动。台下开始有人频频点头。郭荣发鼓了两次掌，带头带动气氛。
沈肆安静地坐在台下，看着苏衍在台上侃侃而谈，嘴角挂着一个若有若无的笑。
苏衍的**进入核心部分，大屏上弹出一张融资架构图。
“星云计划预计总投入四十五亿，目前已完成一期融资二十亿。二期融资计划引入战略投资者，我们欢迎更多像鼎盛资本这样有远见的投资机构加入——”
“苏总。”
一个声音从台下传来，不高不低，刚好让整个宴会厅都听见。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第一排。沈肆举着一只手，像是在课堂上举手**的小学生，脸上的表情无辜而认真。
苏衍的**被打断了。他站在台上，看着沈肆那只举起来的手，嘴角的笑容凝固了不到半秒。
“……沈总有什么问题吗？”
沈肆站起来，整了整西装，转向台下的观众，像是在发表自己的**。
“我有一个小问题。苏总刚才说，星云计划一期融资二十亿已经到位。但我注意到，这二十亿里面，沈氏的出资占了七亿多。现在沈氏撤资了，这个窟窿——苏总打算怎么填？”
宴会厅里的空气凝住了。
这个问题太直接了。直接到在场的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事，竖起耳朵等着苏衍的回答。
苏衍的脸颊抽了一下，但表情管理依然在线。“沈总的担心我理解。但苏氏已经和多家机构在洽谈，二期融资的进展非常顺利——”
“多家机构？”沈肆偏了偏头，语气纯良得像在请教问题，“苏总能不能具体说一下，是哪些机构？据我所知，兴泰投资的许总——就坐在我前面——他的团队上个月对星云计划做过一次尽调，结论是不建议投资。郭董的鼎盛资本倒是苏氏的长期合作伙伴，但鼎盛最近在海外的新基金刚落地，国内的资金池能腾出多少来，可能也要打一个问号。”
郭荣发的脸色变了。
许知行推了一下眼镜，第一次转头看了一眼沈肆。
苏衍握在话筒上的手指关节发白，脸上那个标准的商业微笑已经薄得像一层纸，下面的铁青色几乎要透出来了。
“沈总今天来，到底是来参会的，还是来拆台的？”苏衍的语气冷下来了。
沈肆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
“苏总误会了。我只是作为一个曾经的合作伙伴，替在座的投资人问几个问题。毕竟大家都是真金白银投进去的，总得问清楚，不是吗？”
台下有人小声交头接耳，几个投资机构的人开始在笔记本上划拉着什么。苏衍的目光扫过台下，他看得出来，沈肆那几个问题已经在这群人心里种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他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沈肆又开口了。
“对了苏总，还有一个事，我一直挺好奇的。”沈肆把手机拿出来，翻了翻屏幕，然后念出来，“苏氏集团昨天被曝出资金链紧张后，苏总当天下午去见了招商银行的陈行长，谈了大概三个小时。苏总，谈得怎么样？”
全场彻底安静了。
苏衍的瞳孔缩了一下。他和陈行长的会面是私下安排的，没有公开行程，没有媒体报道，沈肆怎么知道的？
“沈肆，你在调查我？”苏衍的笑容彻底碎了，声音里带上了一层沙哑的怒意。
“苏总别生气，我这不是关心老熟人嘛。”沈肆的语气依然轻松，甚至还带了一点委屈，“我只是在想，如果苏氏的资金问题已经解决，那当然是好事。但如果没解决——”
他顿了顿，目光从苏衍身上移开，扫了一圈台下坐着的投资机构代表们。
“那在座的各位，就得好好算算风险了。”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台下的窃窃私语声瞬间大了好几倍。有几个机构代表已经掏出手机，开始发消息。
苏衍站在台上，手握着话筒，指节捏得咔咔响。他准备了三个晚上的**稿，花了大量精力打磨的数据和愿景，被沈肆三个问题撕了个粉碎。他看见台下的许知行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然后重新戴上，第一次认认真真地看了沈肆一眼。
那个眼神，苏衍太熟悉了。那是投资人对值得关注的对象才会有的眼神。
主持人赶紧上台打圆场，干笑了两声：“感谢沈总提出的——呃——非常尖锐的问题。时间关系，苏总的**先到这里，下面有请兴泰投资的许总——”
苏衍从台上走下来的时候，路过沈肆身边。
他停了一步，压低声音，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了四个字：“你会后悔的。”
沈肆侧过头，看着苏衍铁青的脸，微笑着说了一句让苏衍几乎当场失控的话。
“苏总，你的**稿写得不错。但下次上台之前，先确定你的投资方还在。”
苏衍的脸彻底黑了。他没有再说一句话，转身大步走向宴会厅的出口。助理小跑着跟在后面，怀里抱着一叠星云计划的宣传册，印刷精美的铜版纸在灯光下亮得刺眼。
沈肆目送他离开，然后坐回座位上，翘起二郎腿，准备听许知行的**。
**还没坐稳，手机震了。
一条消息，来自林晚星。
只有一行字：“沈肆，你到底想怎样？你把苏衍怎么了？”
字体很大，问号用了三个。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她敲键盘时的力度。
沈肆看着这条消息，忍不住笑了。
苏衍出了宴会厅第一件事就是给林晚星打电话诉苦。这个男人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第一反应永远是去寻求安慰。而林晚星心疼完苏衍之后，第一反应是来找他兴师问罪。
这个行为模式，沈肆已经摸透了。
他没回复。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膝盖上。
果然，三分钟后，手机又震了。
林晚星情绪波动：愤怒+心疼苏衍+对沈肆行为的不解。强度评级：重度。
掠夺苏衍气运：11%。当前苏衍气运：60%。
剩余寿命更新为：63天。
沈肆低头看完系统提示，在备忘录里工工整整地记了一笔：
1. 公开场合打击苏衍+林晚星事后得知：愤怒叠加心疼，触发重度波动，单次收割11%。效率创纪录。结论：打击苏衍越公开越好，林晚星不需要在场，事后有人转述效果更佳。
他正在打字，余光瞥见旁边坐着的人站了起来。
郭荣发把桌上的矿泉水瓶捏得咔咔响，站起来的时候椅子刮过地毯发出一声闷响。他看了沈肆一眼，那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嘴角往下撇着，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从沈肆面前走过去，追着苏衍的方向出了宴会厅。
沈肆看着郭荣发走出去的背影，心里默默更新了一下人物档案：郭荣发，苏振国四十年老友，鼎盛资本董事长，苏氏铁杆盟友。刚才那声哼，说明他已经把沈肆列为敌人了。这个人留不得，但暂时动不了。先记下。
他转过头。许知行正好从座位上站起来，往**台走去。路过沈肆面前的时候，许知行脚步停了一秒，低头看了他一眼。
沈肆抬头，对上那双被无框眼镜挡在后面的眼睛。许知行的眼神很平，没有赞许也没有反感，像是数据分析师在审视一组值得注意的数据。
“沈总，”许知行的声音很低，语速很快，“你对星云计划的回本周期有什么看法？”
台上主持人已经念完了串场词，所有人都在等许知行上台。但他就站在沈肆面前，问出了这句话，完全不在意周围的目光。
沈肆看着他，笑了一下。
“许总，这个问题，等你**完，我们可以找个安静的地方聊聊。我有一份方案，你可能会感兴趣。”
许知行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一句话没有多说，转身上台。
沈肆靠回椅背，手机又震了。
这次不是林晚星，是张律师。
“沈总，苏氏散股已**百分之四点八。今天苏氏股价继续下跌，我们正在加速扫货。但有一个问题——苏氏那边似乎开始察觉到有人在吸筹，今天下午有三笔买单被截胡了。”
沈肆看完消息，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苏衍在台上的表现虽然被他当众拆了台，但这个人能在苏家从私生子爬到执行总裁的位置，脑子绝对不笨。他能猜到沈肆在二级市场上动手脚，只是时间问题。
现在是第三天。
比沈肆预估的快了一点，但也在误差范围之内。
他给张律师回了四个字：“继续**。”
然后他关掉手机屏幕，抬头看向台上的许知行。
许知行的**风格和他这个人一样——没有段子，没有故事，没有互动环节，全是数据。一张PPT上能塞五十行数字，密密麻麻的财务模型和趋势图，台下的投资人们在底下刷刷刷地拍照。
沈肆看着那些数据，心里在盘算另一件事。
等许知行下了台，他要跟这个人好好聊聊。不是说服他投资沈氏，而是说服他一个更简单的道理——苏家这艘船正在漏水，聪明人应该提前跳船。
而这艘船的下一个窟窿，他已经让人去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