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其他人，没有打量，没有审判。
倒像是在确认什么。
沈若华顺着我的视线看了一眼。
"你认识她？"
我摇头。
但那张脸让我觉得有一点点熟悉。
想不起来了。
休庭的时候陆衍舟走到走廊里打电话。
他的声音不大，但走廊很空旷。
我听见他说了一句："放心，很顺利，庭审结束后我来接你。"
他挂了电话回来，又恢复了那副疲惫隐忍的样子。
沈若华趁休庭的时间翻了翻材料。
"苏姐，我有一个问题想确认。你家的监控是什么时候装的？"
"去年国庆前后。衍舟说为了安全。"
"你之前没有装过？"
"没有。"
"你看过那些监控画面吗？"
"没有。他说他用手机看就行了，我不用管。"
沈若华停下来想了想。
"也就是说，从去年十月到现在，家里所有监控录像，都只有他一个人有查看权限？"
"对。"
"这些监控拍了将近一年，他今天只放了两段。两段加起来不到三分钟。"
我不太懂她的意思。
"其余的画面呢？"她自己接着说，"一年的监控，为什么只选了这两段？剩下的画面里，是不是有不该让人看到的东西？"
这个问题像一颗石子丢进了水里。
但涟漪还没来得及扩开，法官已经回来了。
"继续**。"

方旭站起来。
"审判长，原告方申请出示最后一组证据。"
他又放了一段视频。
这次是卧室门口的监控。
画面里，半夜两点，安宁从卧室跑出来，光着脚站在走廊上哭。
"妈妈！妈妈你醒醒！"
画面切到主卧。
我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和三四个药瓶。
安宁推我，摇我，我都没有反应。
她哭着跑去隔壁房间找时安。
两个孩子一起跑回来，试图把我叫醒。
时安拍了很久，我才慢慢睁开眼睛。
画面没有声音，但我看到自己坐起来以后，两个孩子同时退后了一步。
方旭关掉了视频。
"法官，我方需要特别强调一点。去年十一月，被告曾一次性服用超过正常剂量的安定类药物，被原告紧急送医。医院出具的记录在材料**十三页。"
法官翻到那一页，看了几秒。
沈若华马上站起来。
"审判长，那次事件发生在被告情绪极度低落的时期，后经治疗已经稳定。而且过量服药的原因尚未查明，不能直接作为被告不适合抚养的依据。"
方旭说了一句让我浑身发冷的话。
"沈律师，作为一个母亲，她连自己的命都不爱惜，你让法庭相信她会爱惜孩子的命？"
法庭安静了几秒。
沈若华攥了一下拳头，没有立刻回应。
陆衍舟在这个时候又开口了。
"法官，我想说一件私人的事。"
法官点了一下头。
他站起来，声音很轻。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的时候，念晚已经倒在床上了。药瓶倒在地板上，枕头旁边有一张纸条。"
他停了两秒。
"纸条上写着对不起，我做不了好妈妈。"
旁听席上有人捂住了嘴。
我看着他。
什么纸条？
我不记得写过任何纸条。
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吃了多少药？为什么我对这件事完全没有印象？
我想站起来说"我没有写过那张纸条"。
但我不确定。
我什么都不确定了。
沈若华在桌下按住了我的手。
她的手也在抖。

陆衍舟擦了一下眼睛。
"法官，从去年开始，我每天下班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药瓶。数一数少了几颗，对不对得上。每天半夜三点我会起来看一次念晚和孩子。我把厨房所有的刀都锁进了柜子里，钥匙随身带着。"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
不是控诉，是在叙述。
这种平静比愤怒更有杀伤力。
旁听席上那个中年女人对同伴说："这男人不容易。"
方旭接过话头。
"审判长，原告方已出示全部证据。总结来说：第一，被告有确诊的精神疾病，且长期药物治疗效果不稳定；第二，被告在药物影响下多次出现情绪失控和暴力行为，直接受害者是两名未成年子女；第三，被告曾有过量服药的记录，存在无法自理的风险；**，子女之一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