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嘲讽，而是一种带着醉意的、放肆的笑。
“敢不敢？”她扬起下巴，眼睛里全是挑衅。
“谁不去谁是孙子。”他说。
“走。”
她跳下高脚凳，拿起包，大步朝门外走去。
傅砚辞付了啤酒钱，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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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政局下午两点上班。
两人在门口等了一刻钟，谁也没说话。温以宁靠着墙，傅砚辞站在她旁边，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
不是尴尬，而是一种奇异的默契。
像是两个溺水的人，拼命抓住身边唯一能抓住的东西。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不想一个人沉下去。
两点整，民政局开门。
两人走进去，填表，拍照，按手印。
工作人员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看了一眼他们的资料，又看了看他们的脸，问了一句：“你们是自愿结婚的吗？”
温以宁和傅砚辞对视一眼。
“自愿的。”两人异口同声。
工作人员阿姨多看了他们一眼，但没说什么。
钢印落下，红本本递过来。
“恭喜。”
傅砚辞接过结婚证，递了一本给温以宁。
她接过去，翻开，看着照片里两个人的脸。
照片上，他们并肩坐着，她笑得很假，他连笑都没笑，只是嘴角微微扯了一下，像在完成一个不得不完成的任务。
“真丑。”她说。
“确实。”他说。
两人走出民政局，秋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
酒精在这一刻终于完全醒了。
温以宁看着手里的红本本，又看了看身边这个陌生男人。
她只知道他的名字、职业，以及他被前女友甩了。别的，一概不知。
“我们……”她迟疑了一下，“是不是冲动了？”
傅砚辞看着她。
秋风把她的长发吹到脸上，她伸手拨开，露出一张干净的脸。阳光下，她脸上的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像一颗刚洗过的水蜜桃。
“后悔了？”他问。
“没有。”她把结婚证收进包里，“只是觉得荒唐。”
“人生总要荒唐一次。”他说，“上车吧，带你去看房子。”
“看什么房子？”
“我们的房子。”
温以宁愣了一下，然后跟上了他的脚步。
他的车是一辆黑色的沃尔沃，低调，但看得出来不便宜。
温以宁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看了一眼车内。很干净，干净得不像有人经常开，座椅上连个装饰都没有，只有一个导航支架和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
“你车真干净。”她说。
“嗯，没人坐。”他发动车子。
温以宁没接话。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
窗外的风景不断后退，温以宁靠在座椅上，看着手里的结婚证，还有些恍惚。
她结婚了。
和一个认识了不到三个小时的男人。
因为两罐啤酒和一句“敢不敢”。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疯了，但她知道，她不想后悔。
至少今天，她不想一个人。
车子开了二十分钟，驶入一个高档小区。
温以宁看着窗外的环境，绿化很好，很安静，楼与楼之间的间距很大，一看就不便宜。
“你家在这里？”她问。
“嗯。”
“租的还是买的？”
“买的。”
温以宁沉默了。
她一个月工资八千，在江城租房都要花掉三千，买房这种事她想都不敢想。而这个男人，三十岁不到，已经在江城市中心买了房。
她想起他说的话——“我条件还行”。
这叫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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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直达二十楼，傅砚辞打开门，侧身让她先进去。
温以宁走进去，站在玄关，整个人愣住了。
大平层，目测至少一百五十平。客厅很大，落地窗正对着江景，阳光洒进来，整个空间亮得刺眼。
但问题是——
这房子太空了。
客厅只有一张灰色沙发、一个黑色茶几、一台电视。墙上没有任何装饰，连幅画都没有。餐厅有一张桌子，但上面什么都没有。厨房是开放式的，灶台干净得像从来没开过火。
“你确定这里住人？”温以宁转头问他。
傅砚辞走过来，打开冰箱：“不然呢？”
温以宁看了一眼冰箱，里面只有几瓶矿泉水和一盒过期的牛奶。
“你平时吃什么？”
“外面吃，或者不吃。”
“那你胃病怎么来的？”
傅砚辞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有胃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