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像有东西在拧。
"甜蜜时光"把我辞了。理由写得很客气，"因长期病休，岗位已另行安排，双方协商**劳动关系"。给了六万赔偿金。
我在**网站上投了四十多份简历。
去面试的时候，对方看见我额头的疤和走路的姿势，笑容就淡了。
有一家烘焙连锁走到最后一轮，人事经理很坦白地跟我说："苏小姐，你的技术我们非常认可，但我们门店需要长时间站立操作……"
话没说完，我就懂了。
二零二六年秋天，我和陆衍用攒下来的最后一笔钱，在城郊的**市场边上租了个铺面，四十来平米，月租两千八。
开了一家小小的烘焙工作坊。
名字叫"拾光"，是陆衍起的。他说，捡起来的每一天都算数。
铺面不大，摆下烤箱、操作台、冷柜之后，站两个人就转不开身。
陆衍白天在一家建设公司做造价员，晚上就赶过来帮忙，和面、清洗模具、送货，什么都干。
我们经常忙到凌晨两三点，整个铺子弥漫着黄油和面粉的气味，混着速溶咖啡的苦味。
这期间，母亲打过五次电话。
第一次，问我认不认识使馆的人，说小杰的签证材料需要加急。
第二次，说父亲颈椎不好，让我问问陆衍的姑姑能不能帮忙挂个专家号。
第三次，中秋节，问我们回不回去吃饭。去了，一桌子菜，话题全是小杰的雅思成绩和选校策略。
**次，问我能不能帮小杰写一份实习证明，说随便编个公司名字就行。
第五次，过年。他们来坐了二十分钟，吃了几块我做的曲奇，说晚上约了人吃饭，走了。
那天从父母家出来，末班公交上，陆衍靠着扶手打了个盹。
路灯一闪一闪地掠过他的脸，我才留意到他鬓角有了白头发。
出事前，他最爱笑，一笑就露出两颗虎牙。
我偷偷伸手想碰他眉头，车忽然刹了一下，他醒了，冲我笑笑。
"到了？"
"还有两站。"
二零二七年春天，我去鼓楼那边的食材**店进货，在门口碰见了以前在"甜蜜时光"的同事林嘉怡。
她跳槽去了"麦香坊"，做到了区域产品经理，穿着一身咖啡色的西装外套，手里拎着品牌的纸袋。
"苏晴？"
她上下看了我一眼，视线在我的围裙和运动鞋上停了两秒。
"好久没见你了，听说你自己开了个店？"
"嗯，小工作坊。"
"在哪儿呀？"
"**市场旁边。"
她笑了一声，那个笑很轻，很短，但我听得出味道。
"哎呀，**市场那边啊，人流量可不太行。你那个店面多大？"
"四十平。"
"四十……"她又笑了一下，拎了拎手里的袋子，"我们下个月在**那边要开旗舰体验店了，三百平，你有空来转转。"
她走的时候拍了拍我的肩膀。
"加油啊苏晴，慢慢来嘛。"
我站在**店门口，手里拎着二十斤面粉和一箱淡奶油，看着她坐进一辆白色轿车的副驾驶。
左腿又开始疼了，钝钝的，磨骨头的那种。
回到铺子里，陆衍正在用计算器核账，抬头看我一眼。
"怎么了？脸色不好看。"
"没事，碰见个以前的同事。"
"谁？"
"林嘉怡。"
陆衍没说话，把计算器清了清，继续按。
过了一会儿他说："这个月的流水比上个月涨了百分之十二。"
我"嗯"了一声，开始往操作台上倒面粉。
那天晚上和面的时候，我把面团揉得特别用力。
陆衍走过来，站在我身后。
"四十平怎么了？有人从四十平做到四百平的，也有人三百平做着做着就关门的。"
我没说话，手上的动作慢下来。
"苏晴，你做的东西，我吃了五年了，比外面所有连锁店都好吃。"
我低着头，把面团翻了个面，继续揉。
"继续吹。"
"不是吹，是上个月那个回头客周叔说的，原话。"
二零二八年的冬天，转机来了。
锦城的"云顶国际酒店"要办年终宴，采购部到处找特色甜品供应商。
周叔的外甥女在酒店前台工作，把我们的名字推荐了上去。
采购经理姓赵，叫赵文远，四十来岁，戴眼镜，说话不紧不慢的。他来铺子里看了一圈，尝了几款产品，当场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