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抬起头，转向周围的宾客席。眼睛睁得很大，下眼睑泛着水光，嘴唇微微嘟起。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姐姐应该不会生我的气吧？"
主桌方向传来顾母的笑声。不是普通的笑，是那种笑到喘不上气、要用手捶大腿的笑。
"哎哟，小冉就是心善，还给这倒贴货钱！要我说，她连一百块都不值！"
顾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拿了钱赶紧走人，别在这晦气。"
第三桌靠窗的位置，周强站起来了。他穿着一件藏蓝色西装，袖口的纽扣是金色的，领带打得歪歪斜斜。他举起面前的红酒杯，酒液晃了晃，洒出几滴在白色桌布上。
"老女人，听到没有？拿了钱赶紧滚蛋！别在这碍轩哥和小嫂子的眼！"
笑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不是所有人都在笑。但笑的人足够多，足够响。第五桌有个穿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笑得前仰后合，筷子都掉在了地上。第七桌两个烫着卷发的女人凑在一起，一边笑一边用手机对着我拍。第十二桌一个戴金链子的胖男人正在录视频，手机壳是荧光绿的，在暖**的灯光下格外刺眼。
三十桌。
昨天，这三十桌里有十一桌是我这边的亲友。
此刻没有一个人站起来。
没有一个人开口。
我用左手撑着地面，慢慢把身体撑起来。右手掌心的玻璃碴随着动作又往肉里陷了一点，血从指缝间滴下来，在米色地毯上留下一串深色的圆点。
膝盖离开地面。
站直。
婚纱的后背已经完全裂开，从肩胛骨一直撕到腰线。碎掉的水晶珠子散落在我脚边，有几颗滚到了顾明轩的皮鞋旁边。裙摆的左侧沾满了血，右侧拖着一条断裂的蕾丝飘带。
我转身。
旁边那张圆桌上，冰桶里插着一瓶刚开的红酒。瓶身上的标签我认识——拉菲庄园2015年份，是我选的，两千八一瓶，婚宴用酒一共订了六十瓶。
我伸出左手，把酒瓶从冰桶里***。瓶身冰凉，水珠顺着我的手指往下淌。
林冉还站在原地。
她脸上的表情还维持着那副无辜的模样——微微歪着头，嘴唇抿着，眼睛里**泪光。
我把酒瓶倾斜。
暗红色的液体倾泻而出，浇在她那条白色棉质连衣裙的正面。从锁骨往下，经过胸口，一直流到裙摆。酒液渗透棉布的速度很快，白色在三秒内变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
"啊——！"
林冉的尖叫声刺穿了整个大厅。
她双手捂住脸，连连后退，后背撞上了顾明轩的胸口。
顾明轩的反应比我预想的快。
他一把将林冉护在身后，右手指着我，青筋从手背一直鼓到小臂。
"保安！保安死哪去了！"
他的声音劈了叉，尾音拔得很高。
"把这个疯女人给我赶出去！"
大厅入口处冲进来四个穿黑色制服的保安。跑在最前面的那个身高至少一米八五，腰间别着对讲机，黑色皮带上挂着一串钥匙，跑起来哗啦哗啦响。
四个人把我围成一个半圆。
我没动。
酒瓶还握在左手里，瓶底朝下，最后几滴红酒正沿着瓶口往下滴，落在我的鞋尖上。
顾明轩从林冉身后绕出来，大步走到我面前。他的胸口剧烈起伏，鼻翼两侧的法令纹因为咬紧牙关而深深凹陷。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大厅里太安静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真以为我顾明轩非你不可？"
他掏出手机，屏幕亮光照在他的下巴上，阴影把他的五官切割成两半。
"从现在开始，我停掉你所有的副卡。"
他的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然后把手机转过来对着我，屏幕上是银行APP的页面——"副卡管理"，状态栏显示"已冻结"。
"还有你现在住的那套婚房。"
他把手机收回口袋，双手抱在胸前。
"明天就给我滚出去。我倒要看看，离了我你还能不能活下去。"
顾母从主桌后面站起来，椅子腿刮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尖锐的刺响。她快步走过来，枣红色旗袍的下摆甩出一个弧度，站到顾明轩身侧。
"早该把这倒贴货赶出去了！吃我们家的住我们家的，还敢在这撒野！"
她伸出手指，指尖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