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旁边！"
林冉红着脸应了一声，脚步往主桌方向迈了一步。
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条白色棉质连衣裙。裙子洗得有些发旧，领口的蕾丝边有一小截脱了线，在灯光下格外明显。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我的肩膀，落在我身上那件婚纱上。
手工缝制的法国蕾丝，三千颗施华洛世奇水晶珠绣，鱼骨撑裙摆，三米长的拖尾。三十万。我攒了两年的钱。
林冉咬住下唇，眼眶又红了。
"明轩哥哥，大家穿得都这么隆重，我连件像样的礼服都没有。"
她的视线黏在我的婚纱上，声音越来越小。
"我好羡慕姐姐身上的婚纱啊。"
顾明轩顺着她的目光看过来。
他的眼神落在我身上，准确地说，是落在婚纱上。
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但我能感觉到他每一步带来的气压变化。他在我面前站定，离我不到半米。
我能闻到他身上的**水味道，混着一股陌生的女士香水——甜的，像水蜜桃。
"听到没有？"
他的下巴微微抬起，从上往下看着我。
"把婚纱脱下来给小冉穿。"
我站在原地，冷冷看着这个我爱了十年的男人。
"滚。"
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顾明轩的表情变了。
不是愤怒，是一种被冒犯的错愕——像一个习惯了被顺从的人，突然被一只蚂蚁咬了一口。
他眯起眼睛，嘴唇抿成一条线。
"你说什么？"
"我说，滚。"
我的声音不大，但大厅里安静得连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都听得见。三十桌宾客的目光全盯在我身上，像三十把钝刀。
顾明轩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他往前迈了一步，皮鞋尖几乎碰到我婚纱的裙摆。
"你再说一遍。"
他的手抬起来了。
不是要打我。是直接伸向我的领口——那片手工缝制的法国蕾丝，三千颗水晶珠绣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点。
他的五根手指攥住了领口的布料。
"吃我们家的喝我们家的，现在让你脱件衣服还磨磨唧唧！"
我用力去掰他的手。他的指节发白，攥得死紧，指甲边缘嵌进蕾丝的缝隙里。
"顾明轩你放开我！你疯了！"
他猛地用力一拽。
那声音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不是布料撕裂的声音。是三千颗水晶珠子从断裂的丝线上崩落的声音——像一把碎冰被摔在大理石地面上，噼里啪啦，四散弹射。
整个后背暴露在空气中。
冷。
不是温度的冷。是三十桌人的目光同时落在**皮肤上的那种冷。
巨大的拉扯力让我失去平衡。脚后跟踩到裙摆的拖尾，身体往后仰。我伸手去抓最近的东西——是旁边圆桌上的转盘边缘。没抓住。手指划过玻璃转盘的边沿，指尖传来一阵**辣的刺痛。
我摔在地毯上。
不，不全是地毯。
刚才顾母拍桌子的时候，桌上的高脚杯倒了一只，碎在地上。我的右手掌压在了那片碎玻璃上。
一块三角形的玻璃碴扎进掌心，大约两厘米长。血从伤口边缘涌出来，顺着手腕流下去，滴在白色婚纱的裙摆上，洇开一朵一朵暗红色的花。
疼。
整个大厅安静了大概四秒钟。
然后顾明轩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
"你碰瓷啊？"
他站在半步开外，低头看我。领带彻底松开了，衬衫领口大敞着，锁骨下方有一个淡粉色的唇印。
"不就是让你借件衣服，你在这装死给谁看？连件衣服都舍不得，真够矫情的。"
林冉从他身后探出半个身子。
她的动作很慢，像一只受惊的小鹿——先是露出半张脸，然后是肩膀，然后是她手里那只限量版的香奈儿流浪包。米白色小羊皮，金色链条，包角有一道浅浅的磨痕。
她从包里翻出一张纸币。
一百块。
皱巴巴的，对折过，中间有一道深深的折痕。
她用食指和中指捏着纸币的一角，手臂伸直，像递一张用过的纸巾。
纸币飘下来，落在我流血的右手旁边三厘米处。边角沾上了一滴血，红色迅速沿着纸币的纤维扩散开。
"姐姐，对不起啊。"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明轩哥哥脾气急，弄坏了你的衣服。这一百块钱你拿着去买点创可贴吧，剩下的就当给你的补偿了。"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