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母父------------------------------------------，周身都暖融融的。，多数时候都沉没在一片混沌中。感官还未完全长开，外头的动静传进耳朵里只是一阵阵沉闷的嗡嗡声。，也只是晕开一团模糊的红。，每一次想要试图清醒些，这副细弱的躯体便会拉扯住精神，将他强行拽回那无边的昏沉里去。，之前的记忆也在淡淡消弭。 ，睡梦中的他忽然哆嗦了一下。，透进他的骨髓深处。像是一条**毒蛇，在极远的地方吐了吐信子，隔着千山万水盯上了他，他本能地生出了几分寒意。，小小的身子在包裹里不安地扭动了两下，挤出了一声细微的“哼唧”声。，床帐边的两人却听得真切。，薄薄的中衣领口被剥开了一半，露出莹白的肩颈和锁骨。温嘉栩的一条手臂正从他腰间穿过，将那柔弱无骨的身躯紧紧扣在怀里，另一只手正摩挲着他细软的腰侧。，温热的气息交缠在一处，屋子里清雅的檀香就被一股甜腻的暖香盖了过去。，床板发出极轻微的摩擦声。，苏简浣那已经有些涣散的眼神瞬间便清明了一分。他赶忙伸手按住了温嘉栩正往下滑去的手掌，身子微微一绷，将人往外推了推。“别闹，”苏简浣转过头，视线越过温嘉栩的肩膀，落向床里侧的小被褥，“孩子醒了。”，动作生生止住。她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气息粗重，颇有几分不情不愿地抬起头，视线顺着苏简浣的方向看过去，嘴里咕哝了一句。
“这小东西，专会挑时候扫人兴。”
话虽这么说，她到底还是松开了手，顺势将苏简浣乱了的衣襟扯好，又伸手将床帐外的油灯拨亮了些。
暖黄的光晕散开，照亮了那襁褓里正皱着小眉头、吧嗒着嘴的婴儿。温嘉栩凑得近了些，伸出手指在那白生生的小脸蛋上轻轻戳了一下。
“偏他事多。”她嘴上埋怨，眼神里的关切却半点不掺假。
苏简浣将衣带系好，也跟着靠了过来，伸手将孩子抱起半边，轻轻拍了拍后背。
温序纾似乎只是在睡梦中受了惊，被父亲这般轻柔地安抚了几下，小眉毛又舒展开来，重新沉入那片混沌的安宁中去了。
屋内的气氛总算是缓和下来，不再像刚才那样紧张，也少了旖旎暧昧。
温嘉栩翻过身，靠在床柱上，目光在苏简浣和那个睡熟的孩子之间打了个转，随口起了个话头。
“说起来，再过几个月，恒儿那丫头也该到岁数去验灵资了。”她伸手捏了捏苏简浣的发梢，“那丫头平日里看着机灵，也不知有没有灵窍。”
苏简浣正仔细替孩子掖着被角，听见这话，手底下的动作停也没停，只道：“有便有，无便无。你倒是一门心思想着家里出个仙人。”
“怎么？”温嘉栩挑了挑眉，“那可是求长生的正路。若是恒儿争气，将来在这蜀中地界上，咱们家也算是超凡脱俗。那些个修道的人，哪个不是高来高去，活得痛快自在？”
苏简浣转过身来，看着妻子脸上的希冀和羡艳，面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仙人是高高在上，可我倒觉得，他们真无趣得很。”他将手覆在温嘉栩搭在膝盖上的手背上，指尖在她的掌纹上轻轻划过，“无欲无求，这不沾那不碰的，连吃口热乎饭都怕污了肠胃。这凡俗里好端端的烟火气，到了他们嘴里便成了浊气。况且……”
苏简浣顿了顿，语气中有几分通透。
“凡人命短，不过百年光景，生老病死那是常理。可那些仙人若是活个几百上千岁，岂不是要眼睁睁看着爹娘、夫君、儿女一个接一个地在跟前老**掉？这长寿，到底算是福气，还算是活受罪呢？”
温嘉栩被他这话逗笑了。她反手将那只白净的手掌包裹在掌心里，稍微用了点力捏了捏。
“你呀，就是个男人家，胸前平平，志气平平。”她身子前倾，贴着苏简浣，“仙人的日子，自然有仙人的过法。人家若是得了道，结交的也都是能活上几百岁的道友，哪里会天天愁这些生老病死的俗事。再者说，仙人若是真在乎这些俗世的亲情牵绊，那也断断修不成什么大道。”
她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又有些许埋怨。
“请些仙长还则罢了。你以后少去信那些个光头念经。整日里满嘴的因果报应、慈悲为怀，肚子里不知道装着什么弯弯绕的算计。咱们家的事情，用不着他们来瞎点化。”
苏简浣被她那一句“男人家志气平”说得心里有几分气结，又见她这般数落出家人的不是，忍不住抽回了手，身子往后挪了挪，垂下眼帘，声音闷闷的。
“你既然觉得长生道好，觉得那些人不被亲情牵绊。”他的手指在衣带上无意识地绞了两下，“那你当初若是真入了仙门，成了那高高在上的仙长，是不是……就不要我了？”
温嘉栩一怔。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不过是闲扯了几句，这素来懂事温顺的夫君，竟还能生出这种小心思来。
她看着苏简浣那副低着头、满受委屈的模样，心头没来由地一软。
她坐直了身子，收起了那副玩笑的姿态。
“你胡乱想些什么呢。”温嘉栩的声音沉了下来，“我当初费尽心机去求那修道的法门，为的是什么，你心里没数？”
苏简浣抬眼看她，没出声。
“那通判家的女儿是个什么货色？****，哪样不沾？你若真嫁到那火坑里，这辈子还能有个好？”
温嘉栩拉过他的手，按在自己那饱满的胸膛上，“我那时候不过是个占山为王的贼首，无权无势，大字还不识几个。若不是有缘修到胎息，靠着那点底子练些武家功夫……”
她注视着苏简浣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清楚。
“我拿什么去劫得你来？又拿什么去求你大姐，让她苏都监点头，把她金娇玉贵的弟弟下嫁给我这么个破落户？”
这番话说得坦荡，全无半点遮掩。苏简浣被她那直勾勾的目光盯得脸上发烫，耳根子也跟着泛起了一层薄红。
“你、你这张嘴，越发没个正形了。”他轻咬着下唇，偏过头去不看她，声音却软得像春风拂柳，“当初若不是你胆大包天将我劫走，大姐那性子，哪里会正眼瞧你。”
“我胆大包天？”温嘉栩挑开他颊边的一缕碎发，“那你说说，当初是谁在那罗郢寺的后门，哭得跟个泪人似的，拽着我的袖子不撒手？是谁一口一个‘姐姐带我走罢’？”
苏简浣被翻了旧账，脸上那点薄红瞬间蔓延到了脖颈处。他羞恼地去推温嘉栩的肩膀，却被那人一把捉住了手腕。
“那是、那时我小……不懂事。”他支吾着辩解。
“现在懂事了？”温嘉栩顺势一带，将那软了身子的人重新拖回了怀里。
她的手臂牢牢箍在他的腰间，另一手扣住他的后脑，低头便去寻那两片柔软的唇瓣。
苏简浣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便顺从地软倒在那宽厚的怀抱里。两人的唇舌碰触在一处，极尽温柔地厮磨着，除了历经岁月的熟稔与相知的甜腻，还有火热的渴求。
温嘉栩的掌心隔着那层单薄的布料，感受着怀中躯体的温热与起伏。
这具身子不如她那般强健，骨架纤细，肌理柔软，却填满了她这大半生所有的空虚与挂念。苏简浣的手臂也慢慢环上了她的后背，手指穿过她高高束起的长发，指腹在她的头皮上轻轻按揉。
床帐内的光影被交叠的身影遮挡，暖香再度浓郁起来。只余衣物的摩擦声，细微的呼吸声。
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苏简浣“唔”的一声打破寂静:“姐姐轻些……”
温序纾在里侧睡得依旧安稳，时不时地咂咂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