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是，因为我没能怀上孩子，就要把我换掉？」
「不是换掉。」钱耀祖说，「是我们不合适。」
「今天民政局那个女人，她合适？」
赵金凤放下筷子，声音拔高了半截。
「如烟那丫头，年轻，身体好，知书达理。她要是进了我们老钱家的门，不出一年就能给耀祖生个大胖小子。」
我把目光从赵金凤身上收回来，看着钱耀祖。
「你认识她多久了？」
他没回答。
「我问你，你认识她多久了。」
「三个月。」
三个月。我在这个家里困了五年，他在外面认识一个女人三个月，就要把我扔掉。
我站起来。
「离婚协议呢？」
钱耀祖似乎没料到我这么直接，愣了一下。
「还没拟。」
「那等你拟好了再来找我谈。」
我转身上了楼。
进了卧室关上门，我没开灯。我在黑暗里坐了很久，手指攥着床单，指甲陷进掌心，有一点点疼。
不是没想过这一天会来。嫁给钱耀祖的第三年起，他回家的次数就越来越少，每次回来脸上都带着一种应付差事的表情。
但真正听到那两个字的时候，我发现最让我难受的不是心碎，是五年困在这个家里的日子，好像一夜之间全变成了笑话。
手机震了一下。是小曼发来的消息。
「念真，你还好吗？要不要我过来？」
我打了两个字发过去。
「不用。」
放下手机的时候，又震了一下。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我扫了一眼，没有打开，把手机扣在了床头柜上。
第二天一早，我像往常一样六点起来做早饭。
习惯这个东西，比感情还难改。
赵金凤坐在饭桌前，面前摆着一碗白粥和两碟小菜。她吃了一口粥，放下勺子看着我。
「念真，你昨晚想通了没有？」
我把豆腐乳放在她够得着的位置。
「想通什么？」
「别跟我装糊涂。」
她的眼睛眯了起来，那是她要发号施令的前兆。
「你嫁进来五年，耀祖对你怎么样？这房子，你穿的用的，哪样亏着你了？人要有自知之明，生不出儿子就是生不出儿子，赖在这里也没用。」
我站在灶台边，手里还拿着锅铲。
「妈，您的意思是，我就该乖乖签字走人？」
「我的意思是，你签了字，耀祖也不会亏待你。」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展开，推到桌上。
「这是耀祖昨晚拟的。房子、车、存款都归他，给你补偿二十万，你搬出去。」
我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
二十万。
我辞掉工作五年，一天不落地伺候这个家，做饭、洗衣、打扫、陪赵金凤去医院、帮钱耀祖的工地食堂联系供菜，过年过节张罗所有的人情往来。
五年，二十万。
我没碰那张纸。
「这种条件，妈您觉得公平吗？」
「公平不公平有什么关系？」
赵金凤站起来，把碗推到一边。
「你嫁进来的时候就一个小镇教师，没有一分钱嫁妆。你住的、吃的、用的，都是我们老钱家的。二十万够你回镇上买个小房子重新开始了，别不知好歹。」
我看着她。
「没有一分钱嫁妆」这句话不对。我嫁进来的时候，我妈把家里唯一一对银手镯给了我当嫁妆。赵金凤嫌土气，让我收起来，我一直锁在柜子里。
「我现在不签。」
赵金凤的脸沉了下来。
「你不签也得签。」
她拿起那张纸折好，放回口袋。
「耀祖说了，月底之前办完手续。如烟那丫头已经怀了一个多月了，不能拖。」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怀了一个多月。
也就是说，他和那个女人在一起的时间，远不止三个月。
赵金凤上楼去了。我一个人站在厨房里，手里的锅铲慢慢放回了架子上。
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不认识的中年女人，穿着一件灰色的棉麻外套，手里提着一袋水果。
「你好，我是住斜对面的，姓方。」
她探头往屋里看了看，压低声音。
「妹子，昨天的事我听见了。那个女人我见过两回，上个月就来过这个小区，坐你老公的车走的。你自己多长个心眼儿。」
她把水果塞到我手里，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走了。
我捧着那袋水果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