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电话那头，小曼的声音又急又气，像是嗓子眼儿里卡了一把碎玻璃。
「念真，你快来民政局！你老公钱耀祖搂着个女人，在大厅里问离婚手续呢！」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手里的瓷碗啪的一下砸在灶台上，碎了三瓣。
「小曼，你说什么？他昨晚不还在家吃的饭吗？」
「吃个屁！我亲眼看见的！那女人踩着高跟鞋挽着他胳膊，两个人有说有笑！念真你听我说，他要跟你离婚！」
她的声音尖得我耳朵发麻。
我关了灶上的火，排骨汤还在锅里翻着泡。今早五点我就起来炖的，他前两天说胃不舒服，我特意去菜市场挑了最好的筒骨。
结婚五年，我辞掉了镇上的教职，每天围着灶台转，围着**转，围着这个家转。
我以为日子虽然闷，但好歹安稳。
我擦干手上的水渍，换了件外套出了门。
二十分钟后，我站在县城民政局的台阶下面。
小曼在门口等我，一看见我就冲过来拽住我的胳膊。
「在里面呢，还没走。」
我推开她的手，迈步往里走。
大厅正中间的咨询台前，钱耀祖背对着我站着，西装笔挺，皮鞋锃亮。他旁边站了个女人，二十出头的样子，碎花连衣裙，长头发披在肩膀上，正拿指甲点着桌上的一份材料，跟窗口的工作人员说着什么。
我认不出这个女人。
我走过去，站在钱耀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耀祖。」
他整个人僵了一下，转过身来。
看见我的那一刻，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不是心虚，不是慌张，是一种被打扰了计划的烦躁。
「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
我盯着他身旁的女人，那女人也转过身看我，脸上挂着一种打量的笑。
「你带着个女人来民政局问离婚手续，你问我怎么来了？」
钱耀祖皱了皱眉，把我拉到旁边的角落。
「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回去再谈。」
「你先告诉我她是谁。」
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歉意，只有一种做了决定之后的坚硬。
「她叫柳如烟。以后你会知道的。」
「以后？什么以后？」
他没再说话，转身走回那个女人身边，低声跟她说了几句。那女人朝我这边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往上提了提，然后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大厅。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钱耀祖停了一秒。
「晚上回家谈。」
他走了。那个叫柳如烟的女人经过我的时候，身上一股浓重的香水味冲进我鼻子里。
小曼冲过来握住我的手。
「念真，你别怕，这个***，我帮你撕了他！」
我没说话。我的手是凉的，脑子里只有一个画面，今早他出门前我递给他的那杯温水，他接过去喝了一口，什么表情都没有。
晚上七点，我在客厅等他。
排骨汤我还是热了，摆在桌上。不是因为贱，是因为婆婆赵金凤还在这个屋子里住着，她每晚要喝汤。
钱耀祖回来的时候，赵金凤从楼上下来了，坐在饭桌主位上，筷子拿在手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坐。」
钱耀祖坐下了，看了我一眼。
「今天的事，你也看见了。我想跟你好好谈。」
我把汤碗放在赵金凤面前，在他对面坐下。
「谈什么？」
「离婚。」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像是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轻巧。
「理由呢？」
「我们结婚五年了，没有孩子。」
他放下筷子，身体往椅背上靠了靠。
「去年你去县医院查过，医生说你的身体条件不太适合怀孕。这个事你自己也知道。」
我知道。去年赵金凤催着我去查的，结果出来说我有一些问题，不容易受孕，但也不是完全没可能。当时医生说可以做进一步治疗。
「医生说可以治。」
「治了一年了，有用吗？」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谈一笔买卖。
赵金凤在旁边开口了，筷子点着桌面。
「念真啊，不是我们做长辈的心狠。老钱家三代单传，耀祖是独苗。他现在三十五了，再拖下去，我们老钱家就要断后了。你自己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我看着赵金凤。这个女人五年来掌控我生活的每一个角落，几点起床，做什么菜，穿什么衣服出门，全要经过她点头。
「所以你们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