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座位都能听清："裴家的人？你把人藏裴家了？好，好得很！我告诉你，苏念念是我苏家的人，她的婚事我做主！你要是不把人交出来，我明天就带人上门！"
裴衍听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地说了两个字："你试。"
然后挂断了电话。
苏念念把脸埋进湿透的袖子里，死死咬住嘴唇。赵丽芳的声音像一把生锈的刀子，每一个字都在提醒她，她逃不掉的。她从小逃不掉，现在也逃不掉。
她的眼睛干涩发烫，但她没有哭。
哭没有用。从八岁那年妈妈死了之后，她就知道了，哭没有用。
苏念念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不在车上了。
她躺在一张很大的床上，被子是那种又轻又暖的材质，身上的病号服被换成了干净的睡衣，手背上贴着输液贴，透明的管子连着床边的吊瓶。
房间很大，窗帘拉着，看不出几点了。角落里有一盏暖色的落地灯亮着。
苏念念第一反应是去摸怀里的户口本。
不在了。
她猛地坐起来，扯到了手背上的针头，痛得倒吸一口凉气，但顾不上疼，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找这个？"
一个穿着灰色制服的中年女人端着一碗药走进来，下巴朝床头柜的方向点了一下。苏念念扭头看去，户口本就在枕头旁边，完好无损。
她一把抓过来揣在怀里，这才松了一口气。
"我叫周嫂，是这里的管家。"女人把药放在床头，"裴先生吩咐了，你发烧三十九度多，得先把烧退了。这药你喝了。"
苏念念看了看那碗黑乎乎的药，又看了看周嫂，问出了在她脑子里转了很久的问题："这里是哪儿？"
"裴家的宅子。"
"他人呢？"
"裴先生有事出去了。"
苏念念沉默了几秒钟。"我能走吗？"
周嫂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东西，像是同情，又像是无奈。"外面下着大雨，你烧成这样，往哪儿走？"
苏念念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无话可说。她现在没有手机，没有钱，身上穿着别人的睡衣，唯一的随身物品就是一本户口本。她连自己在这座城市的哪个方位都搞不清。
她端起药碗，一口气灌了下去。苦得她整张脸皱成一团。
周嫂走了之后，苏念念靠在床头，慢慢把户口本从信封里抽出来翻开。
翻到其中一页，是****那页。
"沈晚棠"三个字印在最上面，籍贯那一栏写的是一个她没有去过的地方。
苏念念用拇指蹭了蹭那三个字，蹭了好多遍。
**妈死的时候她才八岁，很多事情记不清了。只记得妈妈做的药膳特别好喝，家里永远有一股淡淡的草药味道。还记得妈妈去世的前一天晚上，把这个信封塞到她手里说："念念，这个你收好，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交给别人。"
那时候她太小，不明白妈妈为什么这样说。后来爸爸娶了赵丽芳，赵丽芳翻遍了家里每一个角落想找这本户口本，始终没有找到。
因为苏念念把它缝在了书包的夹层里。
后来书包换了四五个，户口本也跟着搬了四五次家。从书包夹层到床板下面，从床板下面到学校储物柜，从储物柜到医院病床的枕头底下。
赵丽芳一直想拿到这本户口本。苏念念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一本户口本值得她继母费这么大力气。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门没有等她回应就被推开了。一个中年男人冲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面熟的人。是她大伯苏建国，和大伯母王秀兰。
苏建国一进门就指着苏念念的鼻子骂开了："你知不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张家那边的人在我们家门口堵了两个小时！**被气得心脏病发作进了急诊！你继母急得满城找你，你倒好，跑到野男人床上来了？"
苏念念捏着户口本的手指一根一根收紧。
"大伯，是赵丽芳逼我替苏梦琪嫁给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
"那又怎样？"王秀兰尖声插嘴，"梦琪身体那么好，你呢？你一身的病，人家张总不嫌弃你就不错了！你还挑三拣四的？"
苏念念被这话气得笑了。"大伯母，您的意思是，因为我有病，我就活该被卖给老头？"
"什么买不卖的，说得那么难听。"苏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