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去，表姐坐在沙发上，脸上的表情跟往常不一样，说不上来哪儿不对，就是不太自然。
她指了指对面的凳子。
"坐。"
我坐下了。
"小棉啊，"她开口了，"你来我这儿也八天了，有些话，姐得跟你说明白。"
我点头："姐你说。"
"你看你这八天，吃住全在我家，水电气物业费都是家里的，你每天买菜，花的也是家里的钱，对吧？"
我嗯了一声。
"姐也不是那种算计的人，但你也看到了，家里俩孩子开销大。志强一个月到手八千出头，房贷三千八，剩下那点钱全贴在孩子身上都不够。"
我不说话了。
"所以姐想跟你交个底。"
她拿起手机，打开计算器，手指头噼里啪啦按了一通。
"你一个月交4500块生活费，不过分吧？你要是在外面自己租房吃饭，没有五千打不住，在姐这儿，我只收你个***。"
我整个人定在那儿。
嗓子眼像塞了团棉花，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姐，"我的声音发紧，"我来的时候，你不是说帮忙吗？"
表姐脸上那点笑意一下僵了。
"帮是帮，但咱也不能白帮啊。钱归钱，亲戚归亲戚，不矛盾。"
我死死攥着膝盖上的裤子。
"那个……姐你让我想想。"
我站起来，快步走回了房间，把门关上，后背贴着门板。
4500。
我在老家一个月才挣两千六，这4500我上哪儿变？

那一夜我没合眼。
躺在床上翻过来翻过去，天花板上的一道裂纹我盯了几十遍。
十一点多，我给我妈发微信。
"妈，表姐让我每个月交4500生活费。"
我妈很快回过来："啥？不是帮忙的吗？她也真是的，一家人至于吗？"
隔了一会儿又发来："你好好跟丽芬说说，别伤了和气，她毕竟管你吃住呢。"
我盯着这两条消息看了很久。
我**意思我听得出来，她也不高兴，但她不想撕破脸。
我翻了翻***余额，七百三十二块四毛。
连一个月的零头都不够。
凌晨两点多，隔壁房间传来表姐跟刘志强吵架的声音。
听不太清说什么，只零星蹦出几个字。
"你管我……我自己的事……你别逼我……"
刘志强压着嗓门回了一句什么。
然后是一阵沉默。
我捂着被子，浑身发凉。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六点半起来做了早饭。
表姐没提昨晚的事，端着碗吃饭，跟没发生过一样。
临出门送孩子前，她回头冲我笑了一下。
"小棉，想好了告诉姐，不急。"
我应了一声。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站在玄关，看着她放在鞋柜上的那双一千三的新鞋。
心里最后那点犹豫，没了。
我回到房间，打开手机，买了当天下午回老家的火车票。
然后开始收拾行李。

行李箱拉上拉链的时候，朵朵醒了。
她赤着脚从房间跑出来，站在我门口，**眼，喊了声："棉棉姨。"
我蹲下来，摸了摸她头顶的小揪揪。
"朵朵乖。"
她伸手搂住我脖子。
这八天里，朵朵从一开始躲着我，到后来天天粘着我，晚上非得我哄才肯睡。
我抱了她一会儿，把她放到沙发上。
"姨姨出去办点事，你在家等妈妈。"
她嗯了一声，抱着小毯子缩在沙发角上。
我拎着行李箱，正准备开门走。
手机响了。
表姐的微信。
"小棉，中午我回来的时候咱俩再谈谈。姐想了想，4500确实多了点，咱往下降降，3800行不行？你在外头也找不到这个价的吃住。"
我看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一个字也没回。
3800。
降了七百块。
可笑的是，表姐大概觉得这是让步了。
我把手机揣进兜里，打开了门。
电梯里碰见吴大姐，她一看我拽着行李箱。
"哟，闺女，走了？跟你表姐闹了？"
我摇头："家里有点事。"
她上下看了我一回，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句："出了门，照顾好自己。"
我点了下头，出了单元门，打了辆车直奔火车站。
一路上我盯着窗外的高楼，心里五味杂陈。
委屈有、窝火有、难过也有。
但更多的是一种"算了"。
不在这儿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