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说话。
江瑶和我从初中开始同班，她是这个世界上除了我妈以外，唯一知道我所有事情的人。
包括陆时序。
"沈若晚，你不会真的选了南城学院吧？"
我还是没说话。
"你疯了？"她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你641去南城？那个三本都不如的二本？你为了陆时序？"
"他只考了487。"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很淡，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他说的487你也信？"
我的手指微微收紧。
"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我本来不想告诉你。我怕影响你填志愿。但既然你都打算去南城了，我不说不行。"
"上周六我去市图书馆还书，碰见陆时序了。"
我皱眉。
"上周六他跟我说他在家陪**。"
"他在图书馆一楼的咖啡区，跟一个女的坐一起。不是我们学校的。穿得挺讲究的，化了妆。两个人聊得很开心，陆时序在给她看手机上的什么东西，那个女的一直在笑。"
"我当时离得远，没确定是不是他。但后来他起身去柜台买东西，我看清了，就是他。"
"我叫了他一声，他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跟没事人一样跟我打了个招呼。说是老朋友，帮忙参谋参谋志愿。"
"若晚，参谋志愿用得着化妆吗？"
我的嘴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
"还有一件事。"江瑶的声音压低了。"我之前没当回事，现在越想越不对劲。上个月模考出成绩那天，我去办公室交作业，看到陆时序从王老师办公室出来。他手里拿着一沓资料，我瞟了一眼，封面上印着京华大学致远计划招生简章。"
我握着手机的手，慢慢收紧。
京华大学致远计划的招生简章。
那是只有全省前三十名才有资格看的东西。
一个考487的人，要那个干什么？
"若晚，你听我说。"江瑶的语气急了起来。"我觉得陆时序有问题。他的成绩、他对你说的话，可能都不是真的。你千万别在这个时候冲动。"
"我再说一遍，你641分。641！你不去华清你对得起谁？对得起**每天五点半起来给你煮粥？"
我把电话从耳边拿开。
听筒里她还在说，声音变成了嗡嗡的一团。
我转头看向桌上那块被我扣过去的平板。
702分。
京华大学致远计划。
和一个周末出现在图书馆、跟陌生女人坐在一起的陆时序。
所有的碎片，都在往同一个方向拼。
而那个方向，是我最不愿意面对的。

我挂了江瑶的电话，坐在原地没动。
脑子里开始不受控制地回放。
高三开始给他补课之后，我们几乎每天放学都在一起。
教室，图书馆，有时候是我家客厅。
我妈加班回来晚，我们就坐在沙发两头，各占一个角落，中间隔着一摊子习题册。
他数学底子差，尤其是导数和解析几何，几乎是从头教起。
我给他整理了三本笔记，每一本都是我自己的解题思路，哪些是**高频题型，哪些是拿分点，标得清清楚楚。
他每次翻开那些笔记本，都会说一句。
"若晚，你比我们老师讲得好。"
我说："少拍马屁，把第三题做了。"
他就笑，乖乖低头做题。
做完拿给我看，十道错五道。
我一道道给他讲，讲完他点头说懂了，下次做还是错，换个数字就不会了。
我有时候也急。
"这道题上周讲过三遍了，你到底听没听？"
他不急，反而笑得更深。
"我脑子笨，你再讲一遍呗。"
"哪有人笨到同一个知识点讲五遍还不会的？"
"有，我。"
他理直气壮地看着我，眼睛弯弯的。
"所以我才需要你啊，若晚。没有你我可怎么办？"
那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的语气是带着笑的。
但那个笑里掺着的东西，让十七岁的我完全没有抵抗力。
被需要。
被依赖。
被一个好看的男生，用一种真诚到近乎笨拙的方式依赖着。
那段时间是我高中三年里最快乐的日子。
也是我成绩波动最大的日子。
把太多时间分给他，我自己的复习进度被压缩，有一次月考从年级第三掉到了第十一。
王老师单独找我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