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高考641分，我把第一志愿改成了一所没人听过的二本。陆时序说他只考了487，说没有我他撑不下去。我信了，把够得着最好985的分数，亲手埋进了泥里。直到他落在我桌上的平板弹出一条推送，京华大学致远计划录取通知。他的高考总分，702。全省第23名。我替他心疼的那些眼泪，我为他放弃的整条路，不过是他写好剧本、排练过的一场戏。而我这个傻子，连谢幕都不知道。

电脑屏幕上，志愿填报系统的倒计时在跳。
23小时47分钟。
我的光标悬在"确认提交"四个字上面，手指搭着鼠标，没动。
成绩栏里写得清清楚楚，641。
这个分数，能去的地方太多了。
华清大学，启明学院，新工科实验班，随便挑。
但我选的学校，叫南城学院。
二本。
邻省一个地级市，百度地图上要放大两次才能找到那个红点。
我选它的原因只有一个。
陆时序说，他大概只能上这所学校。
他说这话的时候，坐在我床边，低着头，两只手交叉绞在一起。
"若晚，我完了。"
"我估了好几遍，最多480，可能还不到。"
"你别陪我，你去考你的华清，我不拖你。"
他越说"不拖"，我越觉得不能丢下他。
他越说"你走吧"，我越觉得自己要是真走了，就是这世上最薄情的人。
所以我在志愿表的第一栏，填了南城学院。
桌角放着他落在这儿的平板，充电线还插着。
他走之前抱了我一下，说家里有事，妈妈催他回去。
走得急，平板都忘了拿。
我本来没打算碰。
但就在我的手指离鼠标键不到一厘米的时候，那块屏幕忽然亮了。
弹出一条推送。
几个字蹦进我的余光。
"京华大学致远计划，录取确认函。"
我的手停了。
京华大学。
致远计划。
那个只从全省前三十名里筛人、全国每年录不到两百个的顶级培养项目。
我拿起平板。
推送还没消失，我点了进去。
页面加载了一秒。
姓名：陆时序。
准考证号，我替他背过无数遍的那串数字。
语文：141。
数学：148。
英语：143。
理综：270。
总分：702。
全省排名：第23名。
录取状态：已录取，京华大学致远计划。
我盯着屏幕。
盯了很久。
久到那些数字开始在视网膜上重叠、模糊，又重新变得清晰。
702。
他告诉我的数字是487。
他坐在我面前，眼圈红红的，声音发颤，说"若晚，我连一本线都没过"。
我当时第一反应是心疼。
第二反应是，我不能让他一个人。
第三反应是，641和487，差了一百五十多分，我们要上同一所学校，只能我下去。
所以我下去了。
我把华清划掉，把南城填上，把自己从山顶拽下来，狠狠摔进谷底。
而他，站在山顶的那个人。
从头到尾，都是他。
平板屏幕还亮着。
我把它放回桌面。
很轻。
轻得好像我全身的力气，都在刚才那几秒钟里，被抽干了。
我没哭。
眼睛干得发疼。
只是胸口某个地方，好像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无声无息的。

我叫沈若晚。
听起来是个安安静静的名字，事实上我这个人也确实安静。
不爱说话，不爱凑热闹，不爱在人前表现自己。
我爸在我七岁那年走了。
不是去世，是走了。
丢下我和我妈，跟别人过日子去了。
从那以后，家里就剩我们两个人。
我妈方芸，在一家建材公司做行政，工资四千出头，够我们租一个老小区的两居室，够我吃饱穿暖，够我每学期开学时不用为学费发愁。
仅此而已。
多的，就没有了。
她从来不在我面前叹气。
也从来不提我爸。
她只做一件事：每天准时出现在家里，确保冰箱有菜，桌上有饭，台灯的灯泡不会在我做题做到一半时烧掉。
她不问我考了多少名。
但我每次把成绩单带回家，放在饭桌上，她收拾碗筷的时候会瞟一眼。
如果考得好，她会多炒一个菜。
如果考得不好，她不说话，菜还是原来那几样。
我不需要她开口。
她多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