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井里的倒影------------------------------------------。之前的撞击是从井里传来的，这次是从正下方——东厢的地基深处，像是有什么被封在地下很久的东西终于撞破了最后一层石板。。桌上的铜盆翻倒，水洒了一地。水流顺着地砖缝隙渗下去，瞬间消失，像是被地下的什么东西吸走了。，厍澄明听到了一个声音。，也不是老板发出的。是从他怀里——那张残页——发出的。，不是任何一种他听得懂的语言，而是一种更原始的、像是刻刀在石板上划字的声音。但不知为什么，他能听懂那个声音在说什么。：“**条规则——凡签过字者，名入册。册中名，井中命。此村有井，此井有名，此名已存六代驿丞，五百七十四村民，三百二十二过客。今夜，井要收第七任。”。“厍澄明，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签字。你的名字会正式入册，你会成为第七任祭品，井里的‘那东西’会停止苏醒，临渊驿会再安稳三个月——直到第八任驿丞到任。第二，不签。现在跑。但井已经开始苏醒，你跑多远，井就跟你多远。它会一点一点召你回来——先从你的名字开始，然后是你的声音，你的影子，你的记忆。直到你变成一个‘无名者’，然后下井。”。“选吧。你还有——一炷香的时间。”。窗外的井口，那个倒置的人形已经爬出了大半个身子，正用一双长错位置的眼睛盯着他。，脸上的名字已经刻满了两颊，正往额头上蔓延。
地下又震了一次。这次更重。
东厢的木地板上裂开了一道缝，缝里涌出来的不是水，是墨——黑色的、浓稠的、带着血腥味的墨。墨汁在地面上蔓延，触碰到翻倒的铜盆，铜盆瞬间锈蚀穿孔。
墨汁开始自己流动，一笔一画地写。
先是一横。
再是一竖。
再是——
厍澄明认出了那个字。是他的姓。
“厍。”
墨汁写完第一个字，停了一息，然后继续流动，开始写第二个。
窗外，井里的东西彻底爬了出来，站在井沿上，全身的关节反折着，像一只被拧错方向的提线木偶。它张开嘴——嘴在额头上——发出一种像铁链拖过石板的声响。
“厍——澄——明——”
它在念他的名字。
残页的温度骤然升高，烫得厍澄明手心冒烟。
那个刻痕的声音再次响起：
“一炷香，从现在开始计时。”
厍澄明没有动。
墨汁写完了第一个“厍”字，在地砖上泛着一层油光，笔画饱满，像是用毛笔蘸足了墨写上去的，但没有任何书写的工具——墨是从地砖缝隙里自己渗出来的，一笔一画，规整得不像话。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它们写完。
“厍”字已成。第二个字是“澄”，已经写完了左边的“氵”和右上的“癶”，墨汁正顺着笔势流向下方，准备写剩下的部分。照这个速度，写完第二个字大约需要三息。第三个字——“明”——还需要大约四息。
七息之后，他的名字就会完整地写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