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跟你退婚！”我：求之不得
我叫姜采薇，太傅之女，重生前一刻还跪在刑场上看着一百三十七口族人的血流进青石板缝隙。
杀我全家的不是敌国奸细，是我养了十六年的贴身婢女，和我倾心相待的未婚夫。
他们一个冒充我的身份售卖科举题目，一个在公堂上指证我谋反。
再睁眼，我回到了一切还未发生的那天。
这一世，我要亲手把他们送上那条他们替姜家选好的死路……
翠儿端着青瓷盅站在廊下，发髻上插了三根赤金点翠簪，腕间一对羊脂白玉镯子碰出细碎的响。
"这补汤让奴婢来送吧，小姐就在房子里歇着。"
她的声音落进耳朵的那一刻，我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
眼前这张脸，这副笑模样——上一世我闭眼前最后看见的，就是她挽着顾乘舟的手臂站在刑场外围，拿帕子掩着嘴，肩膀一耸一耸地笑。
我的目光往下移。
流云纱。
月白底子暗织银丝水纹的流云纱，我三个月前托人从江南织造坊带回来的，一共只裁了两匹，一匹做了自己的春衫，另一匹——我亲手送给了顾乘舟。
她穿着它站在我面前，裙摆拖在地上沾了廊下的积水，半点不心疼。
"小姐还是赶紧松手的好。"翠儿低头看了一眼我攥住托盘边沿的手指，语气里带着明晃晃的不耐烦，"奴婢这身衣服可贵重着呢。"
我松开了手。
她眉梢一挑，下巴微抬，那副神态像极了我在镜中见过的自己——她练过。
啪。
巴掌落在她左脸颊上，力道大得我自己的掌心都发麻。青瓷盅从她手里脱出去，砸在廊下的石砖上碎成七八片，褐色的汤汁溅上她那条流云纱裙摆。
翠儿整个人僵在原地。
五根手指的红印从她颧骨一直延伸到耳根。
"你——"
她还没把话说完，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顾乘舟从院门外大步冲进来，青布直裰的下摆被风灌得鼓起来，额角有薄汗，像是一路跑来的。
他看见翠儿捂着脸的样子，眼底的怒气几乎是立刻就烧了起来。
"姜采薇！"
他站到翠儿身前，把人挡在身后，冲我吼出来的声音在整个院子里回荡。
"你就是这样对待翠儿的？我怎么会有你这样无理的未婚妻！"
"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仗势欺人的女人了！"
"赶紧给翠儿道歉！"
我看着他。
二十三岁，寒门出身，靠着姜家的资助才读得起书。身上穿的青布直裰是我让绣娘改了三回领口才合身的，腰间挂的玉佩是父亲书房里拿出来的旧物。
上一世他站在公堂上指着我的鼻子说"姜采薇私下售卖题目谋取钱财参与谋反"的时候，穿的也是这件衣裳。
我抬起还在发麻的右手，看了看掌心泛红的皮肤。
这一下打在顾乘舟脸上。
整个院子安静了。
连廊角下扫地的小丫鬟都停住了手里的竹帚。
顾乘舟偏过去的脸慢慢转回来，左颊迅速肿起一块，他的瞳孔放大，嘴唇哆嗦了两下。
"你……你打我？"
"道歉？"我把手背到身后，指节攥得发白，声音却稳得很，"一条我姜家养的狗而已，有什么资格跑到主人面前撒野。"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回。
"还有你顾乘舟。"我往前走了一步，他竟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还没当上我姜家的乘龙快婿呢，就开始对我指手画脚了？"
"我告诉你——我姜采薇才不会要一条连**都不知道该吃谁家的狗。"
他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牙关咬得太紧，两侧咬肌鼓起来，像是要把槽牙咬碎。
"姜采薇，你的教养呢！姜家就是这么教你的？"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信不信我跟你退婚！"
退婚。
上一世这两个字是他拿捏我的利器。每次他纵容翠儿、每次他在外头借父亲的名头行事、每次他对我颐指气使——只要我稍有不满，他就把"退婚"两个字甩出来。
而上一世的我，每一次都怕了。
"我求之不得。"
四个字出口，顾乘舟脸上的怒气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整个人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气音。
他没想到这招不管用了。
翠儿在他身后探出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