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满挡在我前面。
她很瘦，校服外套空了一截。可她抬起手时，我看见她袖口那块墨渍随着手腕绷紧，像一块压不下去的伤。
“别碰我妈。”
冯老师手停在半空。
台上主持学生也停了，话筒发出一声刺响。
大屏自动切到第二页。
家委会群聊截图。
许曼发的消息在最上面。
研学费按每人三千八收，实际合同按一千九走，剩下的钱先放我公司，后面班级活动慢慢用。
下面有人问，万一有家长查账呢。
许曼回，谁查？沈梨那种打印店的家长，给她一百张票据她也看不懂。
礼堂里安静了一瞬。
不是所有人都替我说话。
前排有家长把头低下去。
后排有人举手机拍屏。
还有人急着翻自己手机里的缴费记录。
一个穿运动服的爸爸站起来：“去年研学我交了三千八，我儿子发烧没去，许会长说不能退。”
另一个妈妈接话：“我家也交了，合同不是写三天两夜吗？最后就去了一个郊区基地。”
许曼转身冲他们笑：“大家别被一张截图带偏，班级活动账目复杂，不是外行看一眼就能懂。”
我听见这句话，忍不住笑了一下。
不是好笑。
是这三年我听过太多类似的话。
家委会买试卷，说普通家长不懂渠道。
研学收高价，说普通家长不懂安全成本。
校服多收两套，说普通家长不懂统一管理。
每一次不懂，最后都落到我们这种人头上。
我开打印店。
学校门口那家最小的店，门头灯坏了半边，雨天会漏水。
冯老师每个月拿 U 盘来我店里印资料，许曼也常把报销单丢给我。
她们觉得我看不懂。
她们忘了，每一台打印机都有缓存。
我没有偷她们文件。
我只是帮她们重打过太多次。
多到我闭着眼都记得，哪张收据上的公章是后来贴上去的，哪份合同的页码少了一页。
大屏切到第三页。
标题是一张转账回执。
曼泽研学服务有限公司向许嘉泽母亲许曼个人账户转入一万二千元。
用途，咨询服务。
台下有人喊：“许嘉泽不就是她儿子吗？”
许嘉泽猛地把手机放下，往椅背里缩。
小满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她想起什么。
两个月前，班费丢失那天，许嘉泽第一个站出来说，小满午休时碰过班费信封。
那天小满回来，书包里被塞了十几张纸条。
小偷。
穷鬼。
不交研学费还偷钱。
我一张张捡出来，压在打印店玻璃柜下。
小满站在门口，问我能不能转学。
我说不能。
不是因为舍不得学籍。
是因为她没有错。
冯老师终于反应过来，冲**喊：“关屏！马上关屏！”
**没人关。
我的学徒阿亮今年十九，平时话少，染了一撮黄头发。今天他蹲在控制室的备用线旁边，替学校修投影接口。
他给我发来一条语音。
“姐，校长让拔线，我没听见。”
我没点开。
我知道他会撑住。
许曼冲到过道，往控制室方向走。
一个保安拦她：“许女士，典礼还没结束。”
“你滚开！”
她抬手推人，手里的花砸在地上，包装纸散开。几支百合滚到红地毯边，花粉沾到她鞋面上。
前排校长站起身，脸色压得很沉。
“先暂停。”
我看着他。
“暂停典礼，还是暂停账本？”
校长看我一眼。
那一眼不重，却像在提醒我，别把话说得太满。
我把那张自愿退学回执举起来。
“校长，我女儿今天是来退学的。冯老师说她挪用班费，扰乱班级秩序，让我签这个。”
我走到过道中央，把回执递给第一排的家长看。
“上面已经填好原因。各位看看，字是谁写的。”
运动服爸爸接过去，看了两秒，递给旁边妈妈。
黑裙妈妈本来不想碰，许曼看她一眼，她又把手伸回来。
她盯着纸上那几行字，忽然说：“这不是沈梨写的。”
冯老师急了：“当然不是，她还没签。”
黑裙妈妈抬起头：“也不是学校公文格式。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