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战国狂想曲  |  作者:漫步云端的诗  |  更新:2026-05-29
女忍试炼------------------------------------------,夜。,盯着手中的太刀。刀刃上的缺口又多了两个,血迹已经干涸,变成暗褐色的斑点。他用一块破布慢慢擦拭,动作很轻,像在**什么珍贵的东西。,只丢下一句“先在这里待着”,就匆匆去找家督织田信贤商议军情了。浮野战败,岩仓织田家损失过半。明日,织田信长的军队就会兵临城下。笼城战不可避免。。,闭上眼,回忆今天在战场上的每一次挥刀。。,而是他的身体反应太快了。有些动作,他前世根本做不出来——比如那一记砍马腿的逆袈裟,在道馆里他练过无数次,但从未在实战中用过。今天,他的身体自然而然地就做了出来。。又或者,是前世的记忆和今生的本能融合在了一起。——。,右手已经握住了刀柄。。,深色窄袖衣,腰系黑色束带,脚踩草履。头发扎成低马尾,露出白皙的脖颈。面容清秀,鹅蛋脸,丹凤眼微微上挑。此刻没有表情,眼神冷得像刀。。——不是因为长相,而是因为她的步法。每一步都踩在刚好不发出声响的位置,上半身稳得像水面。手里没有武器。至少看起来没有。
“你就是林三郎?”她问。声音不大,尾音带着一丝沙哑。
“是我。”李彻没有松刀。
女子走进屋,顺手关上了门。“我是绫,甲贺众。主公有令,从今天起,我是你的守护者。”
“主公?”李彻皱眉,“织田信贤?”
“织田信次大人。”绫纠正,“他说你今天在战场上表现不俗,值得培养。但他没空亲自教你,所以让我来。”
李彻沉默了一瞬。织田信次?那个在马背上向他伸手的壮硕武士?他为什么要培养一个没有姓氏的足轻?
“你不信?”绫走近一步。
一股淡淡的草药味飘了过来。
“那我证明给你看。”
话音未落,她右手一抖。
一把苦无从袖中滑出,直刺李彻的咽喉。
快。
比今天战场**何一个对手都快。
但李彻没有躲。
他握着刀鞘的左手向上一抬,刀鞘正好挡住苦无的尖端。
金属碰撞的声音,清脆而短促。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绫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没有收手,左手又出现一把苦无,刺向李彻的腹部。李彻依然没有拔刀,以刀为轴,将整把太刀横在身前。又是一个精准的格挡。
两把苦无都被挡住了。
绫退了半步,嘴角微微上扬。“有点意思。”
李彻站起身,刀依然没有出鞘。“你的苦无有毒?”
“见血封喉。”绫把玩着苦无,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所以你最好别让我碰到。”
两人对视了一瞬。
她额头有一层薄汗,在灯光的映照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然后绫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明天卯时,城北练武场。”她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别迟到。迟到的人,不需要守护者。”
门关上。
李彻盯着那扇门,缓缓将太刀插回腰间。
甲贺众。忍者。织田信次居然给他派了一个女忍者当“守护者”?
他重新坐下,却再也无法平静。不是因为绫——而是因为织田信次的用意。在战国乱世,一个武士派人“守护”一个底层足轻,只有两种可能。一是真的看中了他的才能,想收为家臣。二是怀疑他的身份,派人监视。无论是哪种,他都只能接受。因为现在的他,确实需要一个靠山。
李彻吹灭油灯,躺在冰冷的榻榻米上。太刀放在身侧,手不离刀柄。
这一夜,他睡了三个时辰。
每一刻都保持着警惕。
卯时。天还没亮,城北练武场。
场地不大,四周是木质围栏,地上铺着粗砂。几根练武用的木桩歪歪斜斜地插在地上,被风雨侵蚀得发黑。
绫已经等在那里了。
她还是昨天那身打扮,但腰间多了两把小太刀,背后斜背着一把胁差。手里拿着一根木刀,看到李彻来了,随手扔给他另一根。
“用这个。”绫说,“真刀太危险,你死了我没法交代。”
李彻接住木刀,掂了掂分量。手感还行。
“教我什么?”他问。
“不教你。”绫摆出起手式,左手在前,右手握木刀举过头顶——上段,“我来试你。能接住我十招,算你过关。”
“过关之后呢?”
“之后再说。”
木刀劈下。
快。
快到李彻只来得及横刀格挡。
砰的一声,木刀相撞,震得他虎口发麻。绫的力量不弱,但这只是第一刀。第二刀从右侧横扫而来,目标是肋骨。李彻侧身,刀身斜挡,卸掉了大部分力道。第三刀是下段,扫他的膝盖。李彻跳起,在空中翻转木刀,劈向绫的头顶。
绫抬刀格挡,同时左脚踢向李彻的腹部。
李彻在空中收腹,勉强避开。
落地时踉跄了两步。
四招。
“反应不错。”绫说,“但你太依赖眼睛了。战场上,眼睛会骗人。”
第五刀。
她没有直接攻击。向左踏了一步,木刀做出一个假动作——看似要砍左肩,实际上刀锋中途变向,刺向他的右肋。李彻的视线被假动作晃了一下。等他反应过来时,木刀已经抵在了他的肋骨上。
“死了。”绫收回木刀,“第六招都没撑到。”
李彻深吸一口气。“再来。”
这一次他不再被动防御。双手握刀,从上段直接劈下——
正面斩。
这是他练过最多次的动作。
绫格挡,退了一步。
李彻第二刀跟上。袈裟斩——从右肩斜劈向左腰。绫再挡,又退一步。第三刀,逆袈裟。绫第三次格挡,脚后跟已经踩到了练武场的边缘。
“三刀就把我逼到角落?”绫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不是普通的足轻。”
“再来。”李彻没有停下。
**刀,突刺。
绫避不开,干脆向后一个空翻,翻出了练武场。落地时稳稳当当。上衣被风掀起一角,露出一截腰腹——肌肉线条清晰,没有一丝赘肉。
“够了。”她拍了拍身上的灰,“你过了。”
“这才四招。”
“我说的十招是让你接,不是让你攻。”绫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你刚才那三刀,谁教你的?”
李彻沉默了一瞬。
他不能说前世在道馆学的。
“没有人教。自己练的。”
绫显然不信,但没有追问。她从怀里掏出一块布,丢给李彻。“擦擦汗。明天继续。”
“继续什么?”
“继续试。今天试你的身手,明天试你的耐力,后天试你的暗器闪避,大后天试你的野外生存。”绫掰着手指头,动作带着一丝少女的俏皮,和她冷冰冰的面容形成反差,“要做一个合格的家臣,光会挥刀可不够。”
李彻擦着汗,问:“织田信次大人为什么要培养我?”
绫看了他一眼,答非所问:“你今天杀的那个朝比奈泰胜,是今川家旁系武士。他的首级,信次大人已经报上去了。等战事结束,你至少能拿到足轻组头的职位。”
“所以这是投资?”
“你可以这么理解。”绫转身,“信次大人现在缺人手。缺得很。”
她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侧头道:“对了,你睡觉的时候,不要把刀放在枕边。我会从你的死角潜入,如果你醒不来,第二天你就死了。”
李彻一愣:“你昨晚……”
“我进去看了一眼。”绫头也不回,“你醒了。但你装睡。”
李彻没有否认。
绫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步伐轻盈,上半身纹丝不动。
李彻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
这个女人,比敌人还危险。
三天后。岩仓城外,织田信长的军队已经完成了包围。每天都有小规模的冲突,攻城槌、投石机、铁炮队轮番上阵。但岩仓城地势险要,粮草充足,信长似乎并不打算强攻。
李彻趁着战事间隙,每天天不亮就去练武场,跟绫对练。说是对练,其实就是挨打。绫的体术、暗器、刀法、潜伏术,每一项都远在他之上。但他进步得很快——快到绫都有些吃惊。
第一天,他接不住六招。
第二天,他接到了第八招。
第三天,他接满了十招,还反击了三刀。
那天傍晚,李彻独自留在练武场。夕阳把木桩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把绫那招假动作拆解了无数次——侧踏、晃肩、变向刺出。第一遍,慢得像在分解动作。第五遍,开始连贯。第十遍,已经接近绫的速度。还不够。他的左脚踏步时,肩膀会不自觉地绷紧,露出预兆。绫今天一眼就看穿了。她又刺中了他的肋骨,同一个位置,两次。
李彻站在木桩前,反复做同一个动作。第十七遍的时候,肩膀终于松了。
他收刀,回去睡觉。
“你真的是第一次接受忍者训练?”第三天对练结束,绫停下木刀,额头上也见了汗。
李彻喘着气,点头。
“你的身体记忆太好了。”绫皱眉,“有些动作,没有几年苦练是做不出来的。”
“也许我天生就是练武的料。”
绫嗤笑一声,没有反驳。她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苦无,动作干脆利落,起身时已经在三步之外。
就在这时,一名侍从匆匆跑来。“林三郎大人!信次大人召见!”
李彻放下木刀,拿起自己的太刀,跟着侍从走了。
绫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复杂。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木刀——刚才被他最后一刀震开的虎口,还有些发麻。她甩了甩手,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织田信次的屋敷。
这是李彻第一次走进武士的宅邸。和足轻住的土屋不同,这里铺着木板,挂着竹帘,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熏香味。织田信次坐在上首,穿着一件素色的直垂,正在看一封信。看到李彻进来,他放下信,示意他坐下。
信次身材壮硕,即便坐着也能看出虎背熊腰的体格。面容粗犷,留着短须,眼睛不大但很有神。常年征战,脸上和手臂上有多处刀疤。
“林三郎。”信次开门见山,“浮野战你杀了朝比奈泰胜,我已经向主公为你请功了。等战后,你会有自己的名字和领地。”
李彻跪坐端正。“谢大人。”
“但你知道,我们现在的情况不太好。”信次指了指窗外,“织田信长围城,城里的粮食最多撑两个月。主公已经派人去求援了,但能不能等来援军,谁也不知道。”
李彻没有说话。
“我问你一个问题。”信次盯着他的眼睛,“你觉得,岩仓城能守住吗?”
这个问题很危险。如果说守不住,就是动摇军心。如果说守得住,那就是睁眼说瞎话。
李彻想了想,说:“大人希望我怎么回答?”
信次笑了。不是那种开心的笑,而是带着苦涩的笑。
“说实话。这里只有你我二人。”
李彻深吸一口气。“守不住。”
信次没有动怒,只是点了点头。“我也这么觉得。但我是武士,我不能说。”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城墙。背影宽厚,但此刻显得有些佝偻。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蹲下身,与李彻平视。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把你从战场上拉上马吗?”
李彻摇头。
“因为我看到了你的眼睛。”信次说,“浮野战,我手下三百人,死了两百多。活下来的人,要么吓得尿裤子,要么疯了。只有你,杀完人之后,眼睛还是清的。”
他的大手拍了拍李彻的肩膀,力道很重。
“我不是什么大人物。五百石的领地,在织田家排不上号。但我有个女儿,今年十四岁,叫千代。我不想她跟着我死在这里。”
李彻沉默。
“我没有儿子。”信次继续说,“如果你愿意,做我的养子。我教你打仗、教你在战国活命。等我死了,我的领地、我的家臣、我的女儿,都归你。”
他看着李彻的眼睛,一字一顿。“你愿意吗?”
李彻刚要开口,信次打断了他。
“我知道你不是林三郎。”信次压低声音,“你昨晚说梦话,绫听到了。‘李彻,拔刀。’你在梦里喊的。”
李彻瞳孔微缩。
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膝上的太刀。
信次没有追究的意思,只是笑了笑。“我不在乎你是谁。我在乎的是,你能为我、为岩仓织田家做什么。你的刀法、你的冷静、你在战场上的判断力,不是农民能有的。你是从哪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从现在起,你是我的儿子。”
他站起身,从墙上取下一把太刀。
刀身比普通的太刀略长,刀铭刻在茎上,字迹已经有些模糊。李彻拔出刀,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这把刀叫雷切。是我从战场**获的。以后是你的了。”
李彻接过刀。
刀柄冰凉。
“从今天起,你叫织田徹平。”信次说,“我的养子,織田徹平。”
李彻低头行礼。“父亲。”
信次哈哈大笑,笑声粗犷豪迈,震得纸门都在抖。“好!”
当夜,李彻回到自己的住处。
绫已经等在里面了。她坐在床铺上,手里摆弄着一把苦无,看到他进来,抬了抬下巴。“听说你成了信次大人的养子?”
“消息传得真快。”李彻关上门。
“甲贺众的情报网,比你想的快。”绫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两人相距不过半尺。
灯光下,她的脸离得很近。李彻能看到她睫毛的每一根弧度,能看到她瞳孔里倒映的火光,能闻到她身上草药和汗水混合的气味。
“信次大人让我继续‘守护’你。”绫说,“但我有个条件。”
“说。”
“别死。”她伸手,食指抵住他的胸口。指尖冰凉。“你要是死了,我的任务就失败了。甲贺众的规矩,失败的人,切腹。”
她的手指在他胸口轻轻点了一下,然后收回。
转身时,马尾甩起,发梢扫过他的下巴。
“明天卯时,继续练。”她说,“你现在的身份不一样了,敌人也更多了。”
门关上。夜风灌进来,带走了她留下的气味。
李彻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把叫雷切的太刀。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刀刃上反射出冷冽的光。
他躺在榻榻米上,闭着眼,脑子里却反复转着信次那句话——你说梦话。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会说梦话。前世没有室友提起过,今世也没有人在他身边睡过觉。但信次不会骗他。绫听到了。“李彻,拔刀。”
他还说了别的吗?如果有,绫没有告诉信次——或者她告诉了,信次没有说。
他把雷切放在枕边,手指搭在刀柄上。这个习惯他得改。不是今晚,是以后。绫说得对,把刀放枕边太容易被预判。如果潜入的人不是绫,如果来的人只想杀他——
他强迫自己清空脑子,听着窗外的风声,慢慢放缓呼吸。
这一夜,他没有说梦话。
绫走出屋敷,月光照在她脸上。
她抬起右手,看着自己的食指——刚才抵在他胸口的那根手指。
她的任务是监视他。信次大人想知道他的来历,想知道他到底是谁。但这几天下来,她什么都没发现。他练刀,吃饭,睡觉,不说话,不问多余的问题。唯一异常的是他的进步速度。
太快了。
快到不像一个农民,甚至不像一个普通武士。
她放下手,加快脚步,消失在黑暗中。
(第二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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