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陈凯在旁边夹了一块***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妈说得对，你去跟人家谈谈，态度好一点，应该没问题的。"
苏晚低头看着面前的那碗米饭，拿着筷子一粒一粒地拨。
"好。"她说。
赵玉兰和陈凯同时看向她。
"你答应了？"陈凯用力咽下嘴里的肉。
"我说我去跟那个家长谈。你们别插手。"
赵玉兰拍了一下桌面，手上的镯子碰到碗沿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就对了嘛。一家人不分彼此，多大点事。"
陈凯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又夹了一块肉。
苏晚低着头扒饭，没有看任何人。
吃完饭回到卧室，她拿出手机，翻到张秀的号码，手指放在拨号键上。
停了很久。
最后她退出通讯录，打开了另一个页面。
***的财务系统。
她一行一行地翻着最近三个月的支出明细，翻到某一栏的时候，手指敲了一下屏幕边框。
然后她关掉手机，面朝墙壁躺下了。
赵玉兰没有等苏晚"去谈"。
第二天下午，苏晚还在园里开教研会的时候，方瑶推开会议室的门，脸色很不好看。
"你婆婆自己去找丁小北妈妈了。"
苏晚从椅子上站起来。
"在哪？"
"***门口。丁小北**刚好带着孩子来量校服尺寸。你婆婆在传达室门口堵住了人家。"
苏晚跑出去的时候，赵玉兰正站在***大门内侧的花坛边上，对面是张秀。
张秀手里牵着丁小北，孩子缩在她腿后面，伸出半个脑袋看着赵玉兰。
赵玉兰拎着一个纸袋子，里面露出几包零食的包装角，像是刚从旁边超市买的。
"我就跟你交个底，"赵玉兰的声音不算大，但那种居高临下的劲头藏都藏不住，"这个***是我儿子家的。特招名额是一年一个的，今年有更合适的孩子了。你家情况我也理解，但好***多的是，城南那边还有两三家公立园也不错嘛。"
她低头看了一眼丁小北，把纸袋子递过去。
"这点零食给孩子，别嫌少。"
张秀没接。她整个人僵在那里，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下去。
苏晚走过来的时候，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赵玉兰说的。
"人要知足，对吧？能被选上一次已经是福气了，不能什么好事都让你一家占了。"
"妈。"苏晚站到赵玉兰和张秀之间，"您先回家，这件事我来处理。"
赵玉兰不满地看了她一眼。
"我这不是帮你处理吗？你自己磨磨蹭蹭的不肯去谈，我只好亲自来了。"
苏晚转过身看着张秀。
张秀的嘴唇在发白，攥着丁小北小手的那只手指节发青。丁小北抬头看着**妈，小声地叫了一声"妈妈"。
"张秀。"苏晚的声音尽可能平稳，"特招名额没有任何变化。九月份丁小北照常入园。今天的事，是家里老人搞错了，我回家会解释清楚。你今天来量校服的，去一楼物资室找林老师。"
张秀看着她，嘴唇动了两下。
"苏园长，这个名额真的还是小北的？"
"是他的。我说了算。"
张秀点了下头，低头牵着丁小北走了。
赵玉兰的脸已经挂不住了。
"苏晚，你当着外人的面打我的脸，你是什么意思？"
苏晚面对着她，没有退后。
"妈，您不应该私自来找家长。***的事情归我管。"
"归你管？这***是谁家的？我儿子的名字在房产合同上，还是在营业执照上？"
"都不在。法人是我。"
赵玉兰被噎了一下。她摸了***腕上的镯子，声音压下来几分。
"你不给乐乐名额也行。那你就在正式名额里加一个，多收一个孩子又不是什么大事。"
"满额了。一百五十个学位，一个多余的都排不进去。消防核定人数就是这么多。"
赵玉兰盯了她好几秒，转身走了。
苏晚独自站在花坛边，手扶着矮铁栏杆，看着赵玉兰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门卫老吴从传达室探出半个身子来。
"苏园长，没事吧？"
"没事，吴叔。"
她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方瑶已经坐在那里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