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安排一个临时工。
"婉婉交代了，工作人员统一穿黑色，你自己准备衣服。"
陈浩坐在一旁，翻着手机，头都没抬。
"苏锦，妈说的你听清了吧？明天别给我丢人。"
我站在客厅中间，像一根柱子。
"听清了。"
18
散会后，陈瑶从我身边经过。
她走了两步，又退回来。
"嫂子。"
她叫我嫂子的次数屈指可数。
"明天你要是不想去，可以装病。我帮你找个借口。"
我看着她。
她的表情不像是同情，更像是某种本能的不安。
她咬了一下腮帮子内侧，然后把目光移开了。
"算了，当我没说。"
她转身走了。
我在陈家大门口站了一会儿。
天已经黑了。
风很大。
我拿出手机，打开一个***。
何师傅。
发了一条消息："何叔，明天几点到？"
回复很快："下午三点，我到。周馆长也来。他带了一套便携检测仪。"
我收起手机。
明天。
一切都在明天。
19
回到家，陈浩已经不在了。
桌上放着他留的纸条。
"今晚陪客户吃饭，不回来了。冰箱里有剩菜，你自己热一下。"
我把纸条攥在手里。
陪客户。
他跟林婉婉在一起的时候，用的从来都是"陪客户"这三个字。
我把纸条扔进垃圾桶。
然后走进卧室最里面的衣柜，拨开衣服，按下暗扣。
取出木**。
打开。
真品镯子安静地躺在里面，幽幽地泛着光。
我拿起来，对着灯看了一会儿。
老坑种，帝王绿，水头极足。
这只镯子少说值上百万。
但对我来说，它的价值不在钱。
在于师父。
师父临终前，把他毕生收藏的三件作品都留给了我。
这只镯子是其中之一。
他不知道我把它当成了嫁妆，带进了陈家，又被陈家当成了自己的传**。
如果他知道，大概会气得从棺材里跳出来。
何叔说得对。
我把镯子放回**里，合上，收好。
明天，带上它。
明天，所有的东西，都该回到该在的地方了。
20
慈善晚宴当天。
下午两点，我到了场地。
是城中心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
门口立着一块巨大的展板，上面印着林婉婉的照片和活动主题："翡翠之光，慈善之心"。
照片上的她妆容精致，笑容温暖，手腕上那只翠绿的镯子格外醒目。
我穿着一身黑色的工作服，从侧门进去的。
**已经有几个工作人员在忙了。
一个年轻女孩看了看我，翻了翻手里的名单。
"你是苏锦？林总特意交代的，你负责嘉宾区的茶水。"
"好。"
我接过一条围裙，系在腰上。
两点半，林婉婉到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的旗袍，衬得整个人像一株摇曳的水草。
她看到我，笑了。
"苏锦妹妹，来得真早。辛苦你了。"
她走过来，故意在我面前停了一下。
手腕上的镯子几乎贴到我的脸上。
"你觉得今天这套搭配怎么样？伯母说，这只镯子配我这条旗袍，简直天造地设。"
我低着头，看着那只镯子。
赝品。我的作品。
隔得这么近，我甚至能看到内壁上那个极细微的暗记。
肉眼看，就是一道不规则的纹路。
不知道的人会以为是天然瑕疵。
我的嘴角动了一下，很快压了下去。
"很好看。"
"谢谢。"她满意地走了。
21
三点整，客人开始陆续入场。
我端着托盘，在嘉宾区穿梭。
倒茶、递水、收杯子。
每从一桌人身边经过，都能听到他们在讨论今天的压轴展品。
"听说是一只老坑翡翠镯子，清代传下来的，估价过百万。"
"林小姐的眼光一向不错，她挑的东西，差不了。"
我倒完最后一杯茶，退到角落里。
视线扫过宴会厅。
前排嘉宾席上，坐着不少我认识的面孔。
都是本地有头有脸的人物。
还有几个扛着摄像机的记者，在场地各处拍摄。
第六排靠边的位置上，何师傅坐在那里。
他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在一堆西装革履的人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他旁边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戴着金边眼镜，气度沉稳。
那应该是省博物馆的周馆长。
何师傅的目光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