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产后第三个月，周禹川身边多了一个女人。
温柔娴静，笑起来声音很轻，和我完全不是一个类型。
每次他说公司有应酬不回来吃饭，第二天就能在他手机相册里看到他和那个女人的合影。不是我偷翻的，是他自己把手机落在床头柜上，屏幕亮了，推送的就是那张脸。
我把她约了出来。
把拍到两个人一起从母婴店走出来的照片推到她面前：
"他有老婆，你知道吗？"
她拿起照片看了两秒，放下来，用纸巾慢慢擦了擦指尖。
"知道。"
"知道你还跟他在一起？"
她抬起头，歪了歪脖子，像在看一个搞不清状况的小孩。
"你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弄错了？"
"我是周禹川的妻子，三个月前刚在锦城第一人民医院做的剖腹产。孩子没保住。"
"没保住？"
她笑了一声。不是嘲讽，是真心觉得好笑。
"他跟你说孩子没保住？"
我没说话。
她从包里抽出一张折好的纸，抖开，转过来面朝我放在桌上。
出生医学证明。
父亲一栏：周禹川。
母亲一栏：林舒晚。
出生日期，和我做手术那天，是同一天。
"这个孩子是我和禹川的。"
她的指甲点在红章上。
"只不过，借了你的肚子而已。"
信封推到我面前。
"十万块，术后恢复用的。禹川说你身体底子不太好，让你多买点补品。"
我盯着那张出生证明上的日期。
三个月前。
手术室外面走廊的灯是白色的，周禹川握着我的手说，别怕，我在外面等你。
手术进行了四十分钟。
我听到了一声哭。
很短。很尖。一个刚出生的孩子才有的声音。
然后麻药劲上来了，后面全是模糊的。
再醒过来的时候，他红着眼眶坐在病床边。
"孩子出来就没有呼吸了。"
护士抱走了一个裹在白布里的东西，我连看都没来得及看。
他说太小了，你别看了，会更难过。
我在病床上哭到脱水，打了两天点滴。他天天守着，替我热牛奶，替我擦脸。
"你当时签了一份文件，还记得吗？"
林舒晚的声音把我从回忆里拽出来。
记得。
**还没退干净，周禹川拿了一张表过来，说是手术同意书的补充材料。
我签了。
手指都是软的，笔划歪了两个字。
"那是自愿放弃抚养权的协议。你签了字，手续就全了。"
她站起来，把包挎上肩膀。
"孩子已经落了我的户口。法律上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以后别再跟着禹川了，大家都体面。"
她走了。
咖啡厅里的音乐还在放。信封就搁在面前，一动没动。
我坐了很久。
久到服务员过来问了两次要不要续杯。
我说不用。
第三次她再来的时候，我站起身，出了门，没有回家。
去了医院。
三个月前那间手术室所在的楼，四楼妇产科，护士站的灯还亮着。
我站在走廊尽头，看着那扇门。
手按在肚子上。
疤还硬着，按下去会疼。
那一声哭，是真的。
我的孩子活过。
周禹川回到家的时候，我已经在沙发上坐了四个小时。
他换鞋的动作和平常一样，拖鞋放在右边，皮鞋摆在左边，外套挂在玄关第二个钩子上。
三年了，每一个动作都在同一个位置。
"今天怎么没开灯？"
他伸手按了客厅的灯。
看见我的脸。
"怎么了？不舒服？"
他走过来，弯腰**我的额头。
我把那个信封放到了茶几上。
他的手停在半空。
"这是什么？"
"你让林舒晚给我的。术后补偿。十万块。"
他站直了身体。
看着那个信封，没有去碰。
"你去找她了？"
"我约的她。"
"谁让你去的？"
他的语气不是关心，是追问。
"我还需要谁让我去？你身边多了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孩子，你天天晚上不回家，我问问她是谁，不行？"
他在我对面坐下来，两只手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
那个姿势，是他和供应商谈合同时候的习惯。
"你都知道了。"
"我知道什么了？你告诉我，你觉得我该知道什么？"
"昭宁。"
他叫了我的名字。用的是那种哄我的时候才用的轻声。
"孩子的事，我有我的苦衷。"
"苦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