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都说不出来。
半小时后，医生从急救室出来。
"家属节哀。"
三个字，我的世界全塌了。
苏阳站在原地像被冻住了一样。然后他转过头看我，眼睛里全是血丝。
他一把把我推到墙上，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是你害死的。你知不知道是你害死的。"
我没有推开他。
他说的对。
是我害死的。
苏阳松开手的时候，我整个人沿着墙滑到地上。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看着我们，没有一个人上前。
是我签了那份合同。是我相信了一个认识不到一个月的男人。是我把催债电话引到了爸的病床前。
我跪在医院的走廊里，连哭都发不出声音。
我不记得是怎么办完丧事的。
好像签了很多字。好像有人跟我说话我都点了头。好像有亲戚在灵堂骂了我几句，我也没有抬头。
**天，我回到公司上班。
不是因为我缓过来了，是因为我如果不上班，连下个月的房租都交不起。
结果我刚进售楼处大厅，就看见门口停着一辆黑色面包车。两个光头从车上跳下来，径直朝我走过来。
其中一个胖子嗓门大得半条街都能听见："哪个是苏念？苏念在不在？欠金鼎的一千二百万，今天是第二次上门了！"
大厅里的客户全都转过头来看我。
同事们一个个站在自己工位后面，像看戏一样盯着我。
我站在原地，攥紧了手里的文件夹。
胖子走到我面前，看了一眼我胸口的工牌："你就是苏念？"
我没说话。
"合同是你签的吧？指纹是你安的吧？一千二百万连本带利一天翻一万块的利息，你现在已经欠了一千二百六十万了。你打算怎么办？"
旁边一个戴金链子的瘦子从兜里掏出一叠复印件，啪地拍在我面前的桌子上："看看，这是不是你的字？这是不是你的***号？"
我低头看了一眼。
是我的字。是我的指纹。是我签的合同。
但这份合同上写的内容和当初我看到的完全不一样。当时周泽宇跟我说的是房产代持，可这份合同上写的是我以个人名义向金鼎公司借款一千二百万。
我开口了，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这份合同被人换过了。当时我签的不是这个。"
胖子大笑起来："每个欠钱不还的人都这么说。姑娘，认命吧，法律认的是****和你的指纹。"
销售经理**从办公室快步走出来，先看了我一眼，然后对着那两个人赔笑："两位，这里是营业场所，有什么事能不能去外面说？"
胖子把脚架到椅子上："她什么时候把钱还了，我们什么时候走。"
**转过头看我，脸上已经没有任何同情："苏念，你先跟我到办公室来一趟。"
进了办公室，**关上门，一开口就是："这个月的业绩你也没完成，公司最近本来就在裁人。今天这件事严重影响了我们售楼处的形象，有客户已经在投诉了。"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格推到我面前。
"签了吧，算你主动离职，不扣你上个月的工资。"
我看着那张纸，上面印着"员工离职申请表"几个字。
林芳在门外敲了敲玻璃，脸色铁青，冲我做了个"别签"的口型。
但我知道签不签都一样了。不签今天，明签明天。那两个人只要再来一次，**就会直接开除我。
我拿起笔，在最后一行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出了办公室的时候，那两个催债的人已经坐在大厅沙发上翘着脚看手机了。看见我出来，胖子抬起头："想好了没有？"
"我没有一千二百万。"我的声音很平。
胖子站起来，歪着头看我："没有钱没关系。你有一套拆迁安置房对不对？**名下的，现在他人走了，你是继承人。把房子给我们抵了，算你先还一部分。"
我浑身的血一下子冲到头顶。
那是我爸住了二十年的房子。是他留给我和苏阳的唯一的东西。
我咬着后槽牙说："不可能。"
胖子笑了笑，凑近我耳边："姑娘，你现在没工作，你弟弟还在上学吧？利息每天一万块，一个月三十万。你觉得你拖得起吗？"
说完他直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带着瘦子大摇大摆地走了。
林芳从后面追上来拉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