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投诉。”
她盯着那张纸。
“你什么时候去投诉的？”
“上个月备用火钳罚款后。”
沈培安终于抬头。
“乔知晚，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教我的，留痕。”
钱明坐回椅子，额头开始冒汗。
许曼指着我。
“这种人留在窑里就是祸害。沈培安，开了她。”
沈培安看了一眼碎瓶，又看了一眼门口。
陈馆长的助理站在那里，手里拿着忘取的资料袋，显然把后半场听完了。
他没有立刻说开除。
我知道，裂缝已经烧出来了。
下午四点，沈培安把我单独叫进办公室。
许曼不在，桌上多了一杯我平时不喝的红枣茶。
“知晚，上午人多，我话说重了。”
我站着没坐。
“沈总找我，是签复工单吗？”
他把复工单推过来，上面已经签了他的名，主管栏和库房栏仍旧空着。
“钱明那边我会让他补签。你先去窑房，把云湖的补样做出来。”
我没有接。
“这不合规。”
沈培安压着声音。
“乔知晚，差不多得了。你在这儿七年，我对你不薄。”
“我刚来时，底薪三千二，试用期九个月，宿舍漏雨修了半年。沈总说的不薄，是哪一段？”
他的脸拉下来。
“你非要把话说难听？”
我把复工单推回去。
“**是您定的，我只是照做。”
他盯了我半分钟，忽然笑了。
“你是不是觉得云湖离了你不行？我告诉你，陶窑不止你一个会调釉。钱明跟你学了三年，够用了。”
“那就让钱主管做。”
“你别后悔。”
这个词一出，我知道谈话结束了。
我转身出门，许曼站在走廊拐角，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
她把盘子放在我面前。
“乔知晚，你别装清高。沈培安愿意哄你，是因为你手里还有点活。女人最忌讳把自己看太高。”
我看了一眼那盘水果。
“许夫人，作坊**，办公区禁止吃有汁水的食物，污染样纸罚五百。”
她的脸僵住。
“你拿**吓唬我？”
“提醒您。”
我绕过她。
她在我身后说。
“你要是真有骨气，就别拿沈家的钱。”
我停下。
“我的工钱是我烧出来的，不是沈家赏的。”
走到院子里，学徒阿岑追上来。
“乔师傅，钱明把你的试片盒搬走了。”
我脚步一顿。
“搬去哪儿？”
“新窑房。他说你不肯干，就按你的试片重新调。还说你以前能烧出来，是因为作坊给了你机会。”
新窑房门开着，钱明正把我的编号试片一片片摆在桌上。几个学徒围着他，表情又急又怕。
我站在门口。
“钱主管，我的试片盒有领用记录吗？”
他没抬头。
“作坊的东西，什么你的我的。”
“盒盖内侧刻着我的名字，是我入职前带来的。”
钱明手上一顿，随即把盒盖翻过去。
那里刻着两个小字。
知晚。
他把盒盖扣回去。
“少拿旧东西说事。沈总已经同意我接手云湖补样，你要是不服，去找沈总。”
我拿出手机，对着桌面拍了一张。
钱明冲过来抢。
“不准拍。”
我退后一步。
“私人物品被占用，我留证。”
他压低声音。
“乔知晚，你别逼我。你那套配方，我早就看会了。没有你，窑照样烧。”
我看着他身后的水盆。
里面泡着三号胎土，水面还浮着没揉开的灰粒。
“那就烧。”
钱明烧的第二只镇馆瓶，在夜里十点炸了。
那声响从窑房传到宿舍楼，像有人把瓦缸摔在地上。学徒们披着外套跑过去，门口的热气往外涌，夹着焦泥味。
我站在人群后面，没有进门。
**写着，非值班人员不得夜间进入窑区。
沈培安赶来时，拖鞋都穿反了。
“怎么回事？”
钱明满脸灰，手里还握着火钳。
“胎体里有气。应该是土的问题。”
库房老秦马上摆手。
“钱主管，土是你自己领的。我提醒过潮架不能用，你说沈总催得急。”
钱明看见我，像抓到救命绳。
“是乔知晚的试片误导了我。她的标记不清楚。”
我站在门槛外。
“钱主管，试片盒是你未经允许搬走的。作坊**第二十三页，私自挪用他人工具和样片，造成损失由挪用人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