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展馆交样前一晚，综合部按照作坊**，强制我休十天探亲假。
云湖博物馆的镇馆仿烧瓶开裂，八十万尾款当场没了。
老板沈培安把我和综合部主任叫进窑房，手里的碎瓷片砸在木案上。
“这么要命的节点，谁让她离开的？”
综合部主任梁姐把休假表递过去。
“沈总，作坊**写得很清楚，所有匠师必须在月底前休完探亲假，否则取消年终分红。”
沈培安的火卡在嗓子里，又转头盯住我。
“那你呢，人在老家，手机也死了吗？窑温出了问题，不知道回一句？”
我从包里拿出上个月的罚单，放到碎瓷片旁边。
“作坊**，休假期间不得处理窑**务，不得私自带走配方册和窑温本。违者罚三千，停工七天。”
沈培安脸色沉了下去。
“你们脑子是泥做的？**是给外人看的，你们不会看情况？”
我和梁姐对视一眼。
“不敢看情况。”
我把第二张罚单推过去。
“上次雨夜赶窑，我没等保管员开柜，自己拿了备用火钳，您说我破坏领用流程，扣了半个月工钱。”
梁姐接上话。
“还有小周，馆方临时来看样，他没填来客登记就开了展架，您说他擅自接待，罚得他媳妇差点来闹。”
“沈总，不是我们不懂急，是急过之后，挨罚的是我们。”
沈培安被堵得说不出话，抓起茶杯喝了一大口。
“别翻旧账。云湖那边没把话说死，明早还有一次补样机会。”
他指着我。
“你今天就回窑房，把配方调出来。明早再烧不成，你自己滚。”
我刚出窑房，小周就塞给我一张复工申请。
“乔师傅，按**，休假超过三天，复工前必须由窑房主管、库房、综合部三边签字，才能重新领钥匙。”
我看着那张薄纸，算了算流程。
最快也要五天。
云湖的人明早就来。
我拿着申请单去沈培安办公室，门刚推开，一个穿白缎旗袍的女人挡在我面前。
她是沈培安的妻子许曼，也是这间陶窑名义上的管事夫人。
“你是谁？”
“许夫人，我是釉色组的乔知晚，来找沈总签复工单。云湖的补样明早要用。”
许曼扫了一眼单子，把它按在桌上。
“作坊**写得明白，任何复工申请先找主管，主管签完再找老板。你越过主管进老板办公室，想让谁看见？”
我把声音放平。
“主管去邻市送货了，今晚赶不回来。事情急，麻烦您让我见沈总一面。”
许曼抬手给了我一耳光。
“急也得守规矩。还有，别拿窑房当借口往男人办公室钻。你这种小姑娘，我见多了。”
耳边嗡了一声，门外的小周抱着样盒停住，梁姐的脸白了。
我把申请单从她手底下抽回来。
“您说得对，**不是摆设。那就按**办。”
许曼理了理袖口。
“知道就好。出去。”
我转身去了食堂，点了一碗青菜面，慢慢吃完，又把脸上的红印拍了照。
耗不起的人，从来不是我。
第二天清早，云湖博物馆的车停在作坊门口。
沈培安一夜没睡，衬衫领子皱成一团。他看到我坐在工位上擦陶片，隔着半个院子喊。
“乔知晚，样瓶呢？”
我抬起头。
“没有样瓶。”
他几步冲过来。
“我昨晚让你补烧。”
“我没有复工许可，不能进窑房。”
“你少拿**压我。”
我把申请单摊开，三栏空着两栏。
“主管没签，库房没签。许夫人昨晚说，急也得守规矩。”
许曼跟着馆方的人走进院子，听见我的话，脸上那点笑收得很快。
“乔知晚，你别乱说。我什么时候拦你了？”
小周抱着登记册，声音不大。
“夫人昨晚在门口拦了，还打了乔师傅一巴掌。”
许曼瞪他。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打她？”
我把医院急诊单拿出来。
“医生说有轻微耳鸣，需要观察。挂号费、检查费一共二百八十六。”
沈培安的脸先黑后青。
馆方领队陈馆长看了看单子，又看了看满地碎瓶。
“沈老板，我们今天不是来管家事的。云湖要的是能按时交样、按规矩交样的作坊。”
沈培安立刻换了笑。
“陈馆长，样瓶昨晚出了点意外，但知晚是我们这儿最稳的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