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棍子砸在颅骨上的声音，我到现在都记得。闷的，像敲一个不太熟的西瓜。
我在医院躺了三个月。
醒来的时候，周楚楚已经躺在隔壁的VIP病房了。
她的病历上写着"因救人导致脊椎受损，下肢暂时性瘫痪"。
霍景洲每天守在她床边，给她削苹果，喂她喝粥。
路过我的病房时，他连门都没推开过。
后来我才从一个护士嘴里听到只言片语。
那个护士说周楚楚住院的时候，有一笔来路不明的转账打进了主治医生的私人账户。
金额不小。
护士没敢往下查。
但她偷偷录了一段对话。
录音里，周楚楚的声音清清楚楚。
她在跟医生讨论怎么把病历做得更逼真。
那个护士后来被辞退了。
但录音留了下来。
她走之前，把录音笔塞给了我。
"林小姐，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那是我手里唯一的证据。
今晚我要用它。
霍氏集团总部大楼，顶层，总裁办公室。
我避开前台，从消防通道上去的。浑身的泥还没干透，在大理石地板上留了一路脚印。
推开门的时候，霍景洲正坐在沙发上。
周楚楚窝在他怀里，嘴巴张着，他往里面送了一颗草莓。
画面很温馨。
我差点被感动了。
"霍景洲。"
两个人同时看向我。
周楚楚的眼神闪了一下，很快换上了惊慌的表情。
"晚晚姐？你怎么进来的？保安呢？"
霍景洲把周楚楚护到身后，看着我，像看一只误闯进来的老鼠。
"说过多少次，不要来我办公室。"
我把录音笔拍在茶几上。
"听听这个。"
按下播放键。
录音里周楚楚的声音响起来："张医生，这份病历一定要做成真的一样，尤其是X光片……对，植物人的那种……钱不是问题……"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周楚楚的身体僵了一下。
只是一下。
然后她的眼泪就下来了。
"景洲……"
她用发抖的手抓住霍景洲的袖子，声音细得像根线。
"景洲，这是她用AI合成的，我当时在病床上多痛你不知道吗？"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的腿到现在阴天都会疼，她怎么能这样……怎么能用AI来编造这种录音……"
霍景洲低头看着她哭，嘴角的肌肉抽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我。
那个眼神我认识。
是他在发火之前特有的平静。
"林晚，你为了污蔑楚楚，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他一把抓起茶几上的录音笔。
我伸手去拦。
他已经把录音笔摁进了桌上那杯还在冒烟的咖啡里。
电流声嗞嗞响了两下。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我盯着那杯咖啡，看着录音笔表面的指示灯灭掉。
三年了。
我唯一的证据。
就这么没了。
周楚楚趴在霍景洲背后，眼泪还挂在脸上。
但她看我的那一眼里，什么水分都没有。
她嘴唇动了一下，无声地对我说了两个字。
"活该。"
然后她的身体突然往后仰。
"景洲……我，我头好晕……"
她往地上倒去，霍景洲一把接住她。
"楚楚！楚楚你怎么了！"
他抱起周楚楚，对着门外吼。
"叫医生！楚楚贫血！"
然后他扭头看我，眼睛通红。
"她贫血你不知道？你拿这种东西来刺激她，出了事你担得起吗？"
他对保镖挥了一下手。
"按住她。抽血。"
我没反应过来。
"什么？"
"楚楚贫血需要输血，你的血型和她一样。"
保镖抓住我的胳膊，把我摁在沙发上。
一个穿白大褂的人跑进来。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医生。
他掏出一根注射器。
针头扎进我左臂静脉的时候，我听到了自己的骨头在响。
是那种长期缺钙、长期营养不良的人才会有的声音。
血被一管一管地抽走。
我的指尖开始发麻。
霍景洲站在两米外，搂着周楚楚，看都没看我一眼。
"这是你欠她的。"
第三管血抽完的时候，我的视线开始发黑。
400cc。
对一个脑瘤晚期、连饭都吃不饱的人来说，400cc足以致命。
保镖松开手的时候，我从沙发上滑下去，跪在了地上。
不是跪他们。
是腿没有力气了。
我被拖出总裁办的时候，走廊里的灯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