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死死抱着一个旧帆布袋。
她今年快七十了，头发白了大半，脸上的皱纹像干裂的河床。身上那件洗得看不出颜色的棉袄还是去年我给她买的。
"桂芳，这院子是我爹留给我的，有房契在。你说归王家管，你拿证据来。"
王婶的声音不大，沙沙的，但一个字都不让。
"证据？"刘桂芳叉着腰，嘴角往下撇。
边上还站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着皮夹克，嘴里叼着烟。那是刘桂芳的儿子王建军，在镇上打零工混日子，整天不着家。
"你一个孤老婆子，既没嫁人又没生养，你拿什么守这个院子？"
刘桂芳的手指几乎戳到王婶脸上，"迟早得归我们建军，不如现在就把房契交出来，省得以后闹到镇上丢人！"
说着，刘桂芳朝王婶怀里的帆布袋伸手就抢。
王婶拼命往后躲，板凳一歪，整个人连着袋子摔在了泥地上。
"大伯嫂！你干什么！"
我再也忍不住了，三步冲进院子，一把挡在王婶身前，盯着刘桂芳。
"哟，来了。"刘桂芳打量了我一眼，撇了撇嘴。
"一个没爹没**丫头片子，管什么闲事？你又不姓王，这是我们王家的家务事，轮得到你插嘴？"
"王婶把我养大，她的事就是我的事。"我死死盯着她，声音不高，但一个字都不退。
"你再敢碰她一下，我现在就去***报警。"
王建军把烟头往地上一丢，踩了一脚，斜着眼睛看我："报警？报什么警？我们来看我姑，犯法了？"
"你们要是来看她的，院子里的葱是谁拔的？碗是谁摔的？"
我指着满地狼藉，声音发沉。
刘桂芳被我堵得一噎，脸上的横肉抖了抖，转头对王建军说："走！今天不跟她们掰扯。王翠莲，你等着，这事没完！"
她骂骂咧咧地拽着王建军出了院门，走了几步还回头啐了一口。
院子里安静下来。
王翠莲浑身是土地坐在地上，伸手去捡撒落的葱叶子。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点慌，又有一点别扭。
"巧玲，你忙你的去，别搁这耗着了。"她撑着膝盖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土，"桂芳那人就是嘴上厉害，不碍事。"
我看着她弯腰去扶板凳，右边的膝盖明显使不上劲，两只手背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鼓着。
我走过去，蹲下身，把散落的葱一根根捡起来，码在她的簸箕里。
然后我抬起头，轻声说了一句："婶，我在呢。"
王翠莲的嘴抿了一下，把脸转向了一边。
这件事过后没几天，赵婶的那句话就来了。
那天傍晚收摊，赵婶端着一盆毛豆在我店门口择菜。我在里面擦灶台，两个人隔着半扇门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说着说着，赵婶的话头拐到了王婶身上。
"巧玲，你说翠莲这辈子也是苦。年轻时没嫁人，没儿没女的，就你一个外姓丫头陪在跟前。"
我笑了笑，没接话，手上继续擦台面。
赵婶忽然压低了声音："不过你知不知道，翠莲年轻的时候其实丢过一个闺女。跟你一般大。"
我擦灶台的手停了。
"赵婶，你说什么？"
赵婶像是没注意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还在那儿自顾自地掰毛豆。
"也不知道是送人了还是怎么着，反正老一辈的人都知道，翠莲年轻那会儿生过一个丫头。后来那孩子就没了踪影。翠莲从那以后再也没提过这事，谁问都不说。"
我放下抹布，走到门口，认真地看着赵婶。
"赵婶，您这话是听谁说的？"
赵婶这才抬起头，看到我的表情，似乎意识到自己嘴快了。她讪笑了一下，摆摆手："嗨，都是老辈子的事了，真真假假的，你别往心里去。"
她端着盆毛豆匆匆走了。
我站在店门口，盯着赵婶走远的背影，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句话。
王婶丢过一个闺女。跟我一般大。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我爬起来，坐在黑暗里想了很久。
如果王婶真的丢过一个女儿，那她这些年得多难受？每天看着别人家的闺女承欢膝下，自己的孩子不知道在哪里。
我得帮她找。
第二天一早，我把面揉好，蒸笼上了锅，趁着等头一笼包子熟的工夫，我去了一趟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