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姐妹横行后宫，汉成帝死在赵合德床上。班婕妤呢？她在长信宫里住了整整十年，每天对着太后的灵柩扫地，一直扫到自己也变成一具干尸。"
"没有人记得她的才华，没有人在乎她的委屈。史书上只有一句话：婕妤充奉园陵，薨。就这么轻飘飘的六个字，写完了她后半辈子。"
周雅琴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
"她的体面，换来了什么？"林舒韵看着她，"换来了一座冷宫，十年孤灯，死后连个像样的追封都没有。那些夸她贤德的人，有哪一个分给她一天好日子？"
"你觉得算了两个字很高级，很有格局？我告诉你，在这个世界上，算了就是我认输的体面说法。"
"退一步，不是海阔天空。退一步，是万丈深渊。"
"她选了忍，她选了大度，她选了全身而退。结果，退着退着，退到了坟里。"
周雅琴的身体在轻微地发抖。
她突然觉得，班婕妤后半辈子的日子，和自己这四年在家里的日子，没什么区别。
都是被体面地推到了角落里。
都是"我养你"三个字后面藏着的一把钝刀。
"所以说忍不行。"周雅琴的声音很低，"那我要是……"
话没说完，林舒韵就打断了她。
"别急。第二面镜子，还没照完。"
这时候，林舒韵桌上的手机突然亮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对周雅琴做了个"安静"的手势，接起来。
"嗯……那边账目对完了？……好，让老方把审计报告送到我这里来……不急，周五之前到就行。"
声音随意，语气平淡，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周雅琴听到了一个词：审计报告。
她抬头看了看这间并不张扬的香室，看了看林舒韵身上那件看不出牌子但质感极好的素色旗袍，看了看那把小银剪上隐约刻着的两个字。
那两个字她没看清。
但她突然有一种感觉：面前这个女人，远不止是个开香室的。
林舒韵挂了电话，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说：
"刚才说到哪了？对，第二面镜子。"
04
"觉得班婕妤太远了，太文弱了？那我换一个烈性的。"
林舒韵重新点了一支线香。
"戚夫人。**最宠爱的女人。宠爱到什么程度？他几次想废掉太子，换戚夫人的儿子上去。"
"戚夫人的做法和班婕妤正好相反。她不忍，她要争。她哭，她求**，她要名分，要前途，要她儿子坐上那个位子。"
"她有没有底气？有。皇帝偏爱她，她的儿子聪明讨喜，**里也有人帮她说话。"
周雅琴听得紧张起来，忍不住问："她赢了吗？"
"赢了？"林舒韵笑了一声，那个笑里没有任何温度。
"**死了。吕后掌权。第一件事，就是找到戚夫人。"
"她把戚夫人的手脚全部砍掉，挖了双眼，灌了哑药，扔进**里，起了个名字，叫人彘。猪的彘。"
周雅琴浑身的血往下坠。
"这还没完。吕后特意把自己的亲儿子叫过来看。她亲儿子看完以后，吓得大病一场，从此不敢过问政事。"
"这就是硬来的代价。戚夫人有靠山吗？有。**活着的时候她要什么有什么。但靠山会死，权力会转移，别人今天给你的，明天随时能收回去。"
"你靠着一个男人的宠爱去跟另一个势力斗，本质上就是拿借来的刀去砍人。刀不是你的，刀随时会被收走，而你手里什么都没有。"
林舒韵盯着周雅琴的眼睛。
"班婕妤退了，死在冷宫里。戚夫人争了，死在**里。一个比一个惨。"
"现在我问你，周雅琴。你老公在外面养了一个年轻女人，**帮着他瞒你，那个女人的爹还想吞掉你们的店。"
"你想忍？你看看班婕妤的下场。你想闹？你看看戚夫人的下场。"
"你告诉我，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周雅琴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
忍，是等死。
闹，是找死。
她低下头，双手**头发里，指尖掐进头皮。
"那我怎么办？"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问自己。
"原谅不行，忍不行，闹不行，离婚我不甘心，这十三年的命是白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