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周雅琴是在听完那条语音之后，才真正明白一件事：他不是要甩掉她这个人，是要甩掉她这个见证人。
"卫东哥，离婚手续你抓紧弄，我爸说合并的事不能再拖了。"
声音年轻，甜，笃定得像在催一笔早该到账的钱。
她坐在客厅沙发上，从中午坐到天黑，没哭出来一滴眼泪。
十三年，五家店，从她爸那二十万开始算起—
凭什么是她走？
01
第一条路：原谅。
太多女人为了孩子，为了一句"家不能散"，把牙齿咬碎了往肚子里咽，逼自己挤出一个笑脸说："你把那边断干净，咱们重新开始。"
这是天底下最蠢的一步棋。
**只有零次和无数次。你以为你的大度能让他良心发现？在他心里，你的原谅就等于一张通行证。他不会珍惜你的退让，他只会确认一件事：你离不开他。
下一次他动手脚的时候，不会更收敛，只会更理直气壮。
你以为你在保全家庭，其实你在给自己的坟头添土。
第二条路：离婚。
脾气硬的女人拍桌子站起来：谁稀罕谁？民政局走起，老娘不伺候了！
这是亏。亏到骨头里。
你陪着他从一无所有熬到有车有房有公司，你的青春耗进去了，你的人脉投进去了，你把最能赚钱的年纪全花在他身上了。现在他翅膀硬了，你一怒之下把经营了十几年的盘子往外推？
你前脚出门，后脚那个年轻女人就搬进你布置的房子，花你参与挣下的钱，甚至还要管你的孩子叫妈。
你拿半条命打下来的江山，一时冲动拱手送人，这不叫骨气，叫血本无归。
第三条路：将就。
不离，也不原谅。同一个屋檐下各过各的，你不理他，他不管你，逢年过节演一出恩爱给外人看。
这是屈。屈到骨髓里。
每天睁眼看到那张脸，每一秒都像吞**。你憋着，忍着，攒着，日子久了，身体先扛不住。乳腺出问题，甲状腺出问题，整宿整宿睡不着觉。
拿别人犯的错来折磨自己的身体，这是世上最划不来的买卖。
所以你看，原谅是死，硬闹是死，将就是慢性死。
三条路，都是绝路。
那女人遇上这种事，就真的只能认命了吗？
02
林舒韵的香室，藏在老城区一条弄堂的尽头。
没有招牌，没有门牌号，认识的人领着走才找得到。
来这里的女人，穿的戴的没有便宜货，但坐下来以后，没有一张脸上是轻松的。
今天坐在对面的这个女人，姓周，叫周雅琴。
三十八岁，结婚十三年，一双眼肿成了桃核，手指头把纸巾撕成了碎片，肩膀一抽一抽地颤。
她是一个标准的、教科书式的受害者。
十三年前，她嫁给陈卫东的时候，那男人还在别人的后厨里颠勺。是周雅琴的父亲掏出二十万块钱，让他们在菜市场旁边盘下第一间铺面，卖早餐面。
从选址，到装修，到定菜单，到管账，到跑供应商，全是周雅琴一个人扛。
陈卫东负责炒菜。
五年后，一家面馆变成三家。八年后，三家变五家。注册了公司，招了厨师团队，上了本地探店榜单。
陈卫东开始出去应酬了，开始参加商会了，开始发朋友圈晒合影了。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老婆，你这些年太累了。家里两个孩子也需要人管。店里的事交给我就行，你在家好好歇歇。"
周雅琴信了。
她退回家庭，管孩子功课，管老人看病，管一家子吃喝拉撒。日子过得不算差，但她慢慢从账本里消失了，从供应商的通讯录里消失了，从餐厅员工的视线里消失了。
直到上个星期。
她在家里翻出一张***的消费记录，是陈卫东落在西装口袋里忘了收的。
一条条往下看：酒店**，每周两次。珠宝专柜，一条项链四万八。商场女装，一次性刷了两万三。
最后一条：某房产中介，定金五十万。
户名不是她的。
周雅琴当时就觉得血从脚底往上涌，涌到脑门上，眼前一片发白。
她抖着手翻了陈卫东的微信，找到一个备注为"苏经理"的***。
最新一条消息是那个女人发来的语音。
周雅琴点开，听了一遍。
"卫东哥，那边离婚手续你抓紧弄，我爸那边催得急，说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