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子吃饭上学。
她自己呢？
能省则省。
菜市场快收摊的时候去捡别人挑剩下的叶子，冬天不舍得开暖气，衣服穿了补、补了穿。
这样的日子过了六年。
六年后，她实在撑不住了。
她改嫁了。
对方是个丧偶的小生意人，条件一般，脾气不好。
赵若兰嫁过去，不是因为喜欢，是因为活不下去了。
新家里，她的处境比在何家更差。
那个男人要她做饭洗衣带他前妻留下的孩子，她自己的两个孩子反倒成了负担。
日子过得水深火热。
十年后，她四十九岁，满头白发，脸上全是皱纹。
路上有人认出她，愣了半天。
"这是赵家大小姐？"
赵若兰没搭话。
她已经很久不想这个名字了。
姜怀素讲完，看着沈清宁。
沈清宁的脸白得没有一点血色。
"她……她后来呢？"
"两年前去世了。"
姜怀素叹了口气。
"她两个孩子，大的在外地打工，小的嫁了人。去世的时候，身边没有人。"
沈清宁浑身发凉。
"她错了吗？"
"没有错。"
姜怀素摇头。
"她确实该走。"
"那她为什么……"
"因为她走的时候，只带了嫁妆，没带别的。"
姜怀素看着她。
"走，需要的不只是勇气和钱，还需要一样更要紧的东西。"
沈清宁喉头发紧。
"什么东西？"
"先别急。"
姜怀素翻开本子的下一页。
"听完再说。"
第六章
沈清宁想追问。
可姜怀素已经低头翻到了下一页。
沈清宁没吭声。
她的目光扫过本子的封面。
皮面已经磨得发亮，有些地方还裂了口子。
不知道被翻了多少遍。
"姜先生。"
"嗯？"
"您这本子，记了多久了？"
姜怀素翻页的手停了一下。
"十九年。"
"十九年？"
"对。"
姜怀素没抬头。
"第一页是我自己的故事。"
沈清宁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您的故事？"
"嗯。"
姜怀素翻本子的动作没停。
"回头再说。先听第二个。"
她的语气很淡。
但沈清宁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藤椅扶手旁边的小桌上，放着一个相框。
相框里是一张旧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穿着一件藏蓝色的连衣裙，站在一座写字楼门口，笑得很明亮。
那个女人，跟眼前的姜怀素，五官轮廓很像。
但气质完全不同。
照片里的女人，眉眼之间有一种沈清宁说不上来的东西。
不是精明。
不是厉害。
是一种笃定。
一种"我知道我是谁"的笃定。
沈清宁还没来得及多看，姜怀素已经开口了。
"第二个女人，叫钱映雪。"
第七章
钱映雪是做绸缎生意的钱家二小姐。
钱家在城里开了四间铺子，生意做得红火。
钱映雪性子泼辣，从小不吃亏。
二十一岁，她嫁给了做粮油**的吕致和。
吕家条件比钱家稍差一些，但吕致和能干、会来事，钱父觉得这小子有前途。
婚后的头几年，日子过得风风火火。
钱映雪替吕致和生了两个儿子，吕家上上下下都满意。
可到了第五年，钱映雪发现不对了。
吕致和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
对她的态度，从热络变成了客气，从客气变成了敷衍。
有一回，她偶然听见家里帮工的大婶在小声嘀咕。
说吕致和在城东置了一套房子，里面住着个女人，年纪比钱映雪小七八岁，长得水灵。
钱映雪当时就炸了。
她不是赵若兰那种软性子。
她是钱家二小姐，从小被人捧着长大的，受不得这种气。
她想了半个月，想出了一个法子。
正好赶上吕家要办一场寿宴，请的都是城里有头有脸的人。
宴席当天，钱映雪打扮得利利索索。
等所有人都坐下了，菜上了一半，她忽然站起来。
"各位叔伯婶子，今天是公公六十大寿，我做儿媳妇的，敬大家一杯酒。"
她端着酒杯，笑容得体。
所有人都客客气气地举杯。
吕致和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钱映雪放下杯子。
"敬完酒，我还有件事想跟大伙儿说一声。"
吕致和的脸色变了。
"映雪，有什么事回头再说。"
"不行，必须现在说。"
钱映雪转过头，面对所有宾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