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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书名:淬墨  |  作者:让蚂蚁哄了的小白菜  |  更新:2026-05-28
墨法初显------------------------------------------,大气不敢喘。那苍老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听着倒不像来寻仇的,可这深更半夜闯藏书阁,怎么说都像做贼 —— 虽然他确实在 “偷” 残页。,借着月光,林砚看清来人是个穿青灰道袍的老头,背有点驼,手里拄着根竹杖,杖头雕着个歪歪扭扭的毛笔头。老头眯着眼睛扫了圈乱糟糟的书架,忽然 “咦” 了一声,弯腰捡起片沾了墨的残页。“松烟墨混着人血…… 这配方倒是新鲜。” 老头用手指捻了捻残页上的墨痕,忽然转头看向林砚藏身的方向,“出来吧,杂役院的小子,老夫闻着你身上的麦饼味了。”。这老头鼻子比狗还灵?他硬着头皮从书架后钻出来,手里还攥着半张没来得及藏的残页,活像被抓包的顽童。“前、前辈……” 林砚结结巴巴地行礼,眼睛飞快地瞟着老头手里的竹杖 —— 这玩意儿**疼不疼?,反倒举着那片残页凑到鼻尖闻了闻,眉头皱得像团乱麻:“不对啊,这墨里怎么还有米浆味?你小子用浆糊研墨?”。他修复古籍时总习惯在墨里掺点稀释的米浆,说是能让墨色更温润,刚才情急之下,居然凭着本能这么干了。“看你这慌张样,不是偷书,是偷残页?” 老头突然笑了,眼角的皱纹堆成菊花,“也是,这阁里的正经书早就被内门弟子搜空了,剩下的都是些虫蛀发霉的破烂,也就你们这些杂役,还当宝贝似的捡。”。他注意到老头的道袍袖口磨破了边,鞋底子还打了个补丁 —— 这打扮,在讲究仪表的青云宗里,比杂役还寒酸。“你叫什么?” 老头忽然问。“林砚。林砚……” 老头咂摸了两下这名字,竹杖往地上一顿,“跟我来。”。这就完了?不罚他私闯禁地?他犹豫着跟上去,看着老头熟门熟路地拐进藏书阁最里面的隔间 —— 这里堆满了更破烂的卷轴,墙角结着蜘蛛网,空气中飘着股霉味混合着酒香。“坐。” 老头指了指一个倒扣的破陶罐,自己则往一堆旧书垒成的 “椅子” 上一坐,从怀里摸出个酒葫芦,咕咚咕咚灌了两口,打了个带着酒气的嗝。,感觉**快被硌成八瓣。他偷偷打量老头,发现对方正盯着他手腕上的墨痕看,眼神发亮,像饿狼见了肉。
“你这墨……” 老头忽然前倾身体,竹杖往他手腕前一伸,“能再弄点出来不?”
林砚吓了一跳,以为老头要抢,猛地缩回手。这举动倒把老头逗乐了:“瞧你那小气样,老夫还能抢你这点墨?” 他用竹杖敲了敲地面,“刚才在竹林,你用这墨挡了王承宇一掌?”
林砚心里一惊。原来老头早就看见了?他讷讷地点头,又忍不住问:“前辈认识王师兄?”
“王承宇?” 老头嗤笑一声,酒葫芦往桌上一墩,“那小子师父是掌管丹房的刘长老,仗着家里捐了三车灵石才进的内门,灵根是不错,可惜脑子被门夹过 —— 上次练火诀,差点把自己胡子燎了,还好意思天天装大尾巴狼。”
林砚没忍住,“噗嗤” 笑出了声。想象着王师兄顶着烧焦的胡子跳脚的样子,刚才被打的憋屈竟散了大半。
“笑什么?” 老头挑眉,“觉得老夫骗你?”
“不敢不敢。” 林砚连忙收住笑,“只是觉得…… 挺像他能干出来的事。”
老头被他这话逗得哈哈大笑,笑到咳嗽起来,用竹杖指着他:“你这小子,倒比那些内门弟子有趣。” 他忽然收敛笑容,正经起来,“说吧,你这墨是怎么回事?无灵根的身子,能弄出这等异宝,总不能是天生的。”
林砚犹豫了。这墨的来历太过离奇,说自己是穿越来的?怕是会被当成疯子。他斟酌着开口:“晚辈也说不清,就是…… 偶然发现自己的血能化成墨,还能做些奇怪的事。”
“奇怪的事?” 老头追问,“比如呢?”
林砚想起白天劈柴的事,捡起地上一根断竹,试着集中精神,让指尖渗出点墨,往竹茬上一抹:“比如…… 让东西变锋利些。” 他拿起断竹往旁边的木桌腿戳去,本想演示一下 “锋利”,谁知那竹茬竟软得像面条,直接弯成了个圈。
林砚:“……”
老头:“噗 ——”
老头笑得直拍大腿,酒葫芦都差点掉地上:“你这是让它变锋利?老夫看是让它变面条吧!”
林砚的脸烧得像炭火。刚才明明有用的,怎么现在掉链子?他急得额头冒汗,又试了一次,这次心里默念 “坚硬”,结果那竹茬 “啪” 地断成了两截,碎渣溅了他一脸。
“得得得,别试了。” 老头笑得喘不过气,“再试下去,这藏书阁都得被你拆了。” 他抹了把笑出来的眼泪,“你这墨不是没用,是你自己没摸清门道。就像写字,得先懂笔性,再谈力道,不然写出来的不是字,是鬼画符。”
林砚愣住了。写字?笔性?这老头的话,竟和他修复古籍时的感悟不谋而合 —— 修复残破书页,也得先摸清纸张的纹理、墨色的浓淡,不然补得再整齐,也是败笔。
“前辈懂这个?” 林砚忍不住问。
老头哼了一声,从怀里摸出块黑乎乎的东西,看着像块砚台,往桌上一放:“你以为老夫是谁?当年青云宗的‘墨试’,老夫可是拿过榜首的。”
“墨试?” 林砚从没听过这个词。
“哼,现在的小辈只知道灵根、灵力,哪还记得老祖宗的规矩。” 老头撇撇嘴,用手指敲了敲那砚台,“早年修仙界哪有什么灵根定论?有人以剑入道,有人以丹入道,还有人以笔墨入道。这藏书阁最早就是给‘墨修’用的,后来……” 他顿了顿,眼神暗了下去,“后来出了些事,墨修一脉就没落了。”
林砚心头剧震。墨修?原来这世界真的有以笔墨修行的人?那自己的墨,岂不是……
“前辈是墨修?” 林砚的声音都在发颤。
老头摆了摆手:“算不上,老夫当年灵根受损,修不了正统仙法,就偷学了点墨修的皮毛,混到现在罢了。” 他拿起那片沾了墨的残页,“你这墨脉倒是稀罕,能引万物之气化墨,可惜你不会用,就像捧着金饭碗要饭。”
“那…… 前辈能教我吗?” 林砚脱口而出,眼睛里闪着光。他不想再做任人欺负的废物,这墨是他唯一的希望。
老头打量着他,忽然问:“你知道墨修最难的是什么吗?”
林砚摇头。
“是‘心正’。” 老头的眼神变得锐利,“墨能载道,亦能藏奸。你用它修补器物,它就是善;用它害人利己,它就会反噬。当年墨修没落,就是因为有人用墨法篡改人心、颠倒黑白,最后被整个修仙界围剿。” 他顿了顿,“你若学墨法,就得守这个规矩,做不到,现在就滚。”
林砚看着老头严肃的脸,又想起刚才王师兄的嚣张、杂役院的冷遇,握紧了拳头:“晚辈明白。我学这个,不是为了害人,只是想…… 活得像个人样。”
老头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这话倒是实在。行,老夫就点拨你几句,成不成器,看你自己的造化。” 他拿起那砚台,往里面倒了点清水,“来,蘸你的墨,在这砚台上写个‘水’字。”
林砚依言照做,指尖的墨滴入砚台,他用手指蘸着,在台面上写了个 “水” 字。墨字刚写完,就见那砚台里的清水 “咕嘟” 冒了个泡,竟真的漫出些水来,顺着台面往下流。
“有点意思。” 老头点点头,“墨法第一道,‘引物’。以墨为介,引万物之性。你写‘水’,它便引水;写‘火’,它便引火。但引多少、怎么引,全看你对‘物’的理解。” 他指着那流淌的水,“你只知水会流,却不知水流的力道、方向,所以引出来的只是废水,成不了气候。”
林砚若有所思。他想起修复过的那些古画,画里的流水有的湍急如箭,有的平缓如镜,画师下笔时的轻重缓急,早就把 “水之性” 藏在了墨色里。
“再写个‘木’字试试。” 老头又说。
林砚深吸一口气,这次没急着下笔,而是回忆着杂役院那棵老槐树的样子 —— 树皮的纹理、枝叶的舒展、扎根泥土的沉稳。他指尖凝墨,缓缓写下 “木” 字。
墨字落成的瞬间,旁边窗台上那盆快枯死的兰草,竟抽出了片嫩绿的新叶。
“成了!” 林砚惊喜地低呼。
老头也有些意外,捋了捋下巴上的胡子:“悟性倒不错。看来你跟这墨法,确有缘分。” 他站起身,竹杖往地上一顿,“老夫姓沈,你以后叫我沈老就行。这藏书阁的残页,你想拿多少拿多少,就当是给你的‘墨料’。”
“多谢沈老!” 林砚连忙行礼,心里又暖又亮,像是在黑暗里找到了盏灯。
“别忙着谢。” 沈老瞪了他一眼,“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你拿了我的东西,就得替我干活 —— 每天把这些残页整理出来,有用的归有用的,没用的…… 就当柴烧。” 他指了指角落里堆成山的破烂卷轴,“还有,这事得瞒着所有人,包括你那些杂役院的同伴。”
林砚明白。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他这墨法要是被人知道了,不知道会引来多少麻烦。
“晚辈明白。”
“明白就好。” 沈老打了个哈欠,“天快亮了,你赶紧回杂役院,别被人发现。明天这个时候,再来找老夫。”
林砚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捡了些看起来还算完整的残页,藏在怀里,又向沈老道了谢,轻手轻脚地离开了藏书阁。
回到杂役院时,天刚蒙蒙亮。同屋的几个杂役还在睡,发出此起彼伏的鼾声。林砚躺在自己那张铺着干草的破床上,却毫无睡意。
沈老的话、墨法的奇妙、还有那盆抽出新叶的兰草…… 在他脑海里翻来覆去。他悄悄从怀里摸出片残页,借着从窗缝透进来的微光,用指尖的墨轻轻涂抹。
墨汁渗入纸页,带来一股微弱却温暖的气息,比白天吸收的那些要醇厚些。林砚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像干涸的海绵,正在贪婪地吸收着这股气息,连带着之前被王师兄打伤的内伤,都舒服了不少。
“原来这就是墨修的修行……” 林砚喃喃自语,嘴角忍不住上扬。
他不再是那个无灵根的废物了。
第二天一早,林砚刚起来,就被杂役院的管事叫去挑水。那水桶比他昨天劈的柴还沉,扁担压在肩上,勒得生疼。同去挑水的还有那个昨天嘲笑他的灰袍少年,叫赵虎,仗着自己有二分之一的木灵根,总觉得高人一等。
“哟,这不是昨天被王师兄踹飞的林砚吗?” 赵虎阴阳怪气地说,“命真硬,这样都没死。”
林砚没理他,低头往水桶里装水。他试着用了点墨法,心里默念 “轻”,指尖渗出点墨滴进水桶里。奇妙的是,那水桶竟真的轻了些,扁担压在肩上也不那么疼了。
赵虎见他不理自己,有些恼火,故意撞了他一下:“跟你说话呢,哑巴了?”
林砚没站稳,手里的水桶晃了晃,洒了点水在赵虎的鞋上。
“你找死!” 赵虎勃然大怒,抬脚就往林砚的水桶踹去,“给我泼!”
林砚下意识地用墨法,心里想着 “稳”。那水桶像是长在了他手里,任凭赵虎怎么踹,都纹丝不动,反而赵虎自己因为用力太猛,脚下一滑,“噗通” 一声摔进了旁边的泥坑里,溅得满身是泥,活像只落汤鸡。
“哈哈哈!” 周围挑水的杂役都笑了起来。
赵虎又羞又怒,从泥坑里爬起来,指着林砚骂道:“你个废物,敢阴我!” 他扬手就要打过来。
林砚心里一紧,正想躲闪,却见赵虎的手刚抬到半空,就突然 “哎哟” 一声惨叫,捂着胳膊蹲了下去。原来他刚才摔的时候,胳膊蹭到了泥坑里的碎石,划了道口子,此刻正往外渗血 —— 而那血珠落在泥地上,竟也变成了墨色,还带着股腥臭味。
赵虎自己也吓了一跳,看着自己的血变成墨,脸色惨白:“我、我的血怎么回事?!”
林砚也懵了。难道墨法还能传染?他仔细一看,发现赵虎伤口处的墨色很淡,还带着杂质,和自己的墨完全不同,倒像是…… 被什么东西污染了。
他忽然想起沈老的话:“墨能载道,亦能藏奸。” 难道这赵虎平时作恶太多,连血都变了质?
“报应!这是报应!” 不知哪个杂役喊了一声,“赵虎平时总欺负人,现在遭天谴了!”
这话一出,其他杂役也跟着附和:“就是!上次他还偷了张师兄的灵米!还有李师兄的药草,也是被他扔了!”
赵虎又怕又气,指着众人说不出话,最后看了林砚一眼,捂着胳膊狼狈地跑了。
林砚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却有些不安。赵虎的血变成墨,显然和他的墨法有关,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挑着水往回走,一路都在琢磨。路过丹房时,正好看到王师兄站在门口,胳膊上缠着绷带,脸色阴沉地不知道在骂什么。看到林砚,王师兄的眼睛瞬间红了,撸起袖子就要冲过来:“你个小**,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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