淬墨

墨戏乌龙------------------------------------------，扁担在肩上咯吱作响，心里还在回味沈老的话。刚拐过杂役院的月亮门，就见赵虎蹲在墙根下，正用树枝在地上画圈圈，**上的泥印子还没洗干净，活像只刚从泥潭里捞出来的鹌鹑。“哟，这不是王师兄的‘跟班头’吗？” 林砚故意把水桶往地上一顿，水花溅了赵虎一裤腿。赵虎吓得蹦起来，看到是林砚，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你、你少得意！王师兄说了，早晚要让你知道厉害！哦？” 林砚挑眉，指尖悄悄凝了点墨，“那他可得快点，我怕他那火球术练到明年，也烧不熟一块烤红薯。”，就听身后有人怒喝：“放肆！” 林砚回头一瞧，好家伙，王承宇居然跟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个拎着药杵的跟班，看那样子是刚从丹房拿了家伙。王承宇脸上的泥印子擦得半清不清，左边脸颊还沾着片黄芪，活像贴了块**的膏药。“林砚，你敢嘲笑我？” 王承宇抡起药杵就冲过来，那药杵是黄铜做的，看着就沉，“今天我就让你尝尝‘药杵敲核桃’的滋味！”，侧身躲过第一下，脚下顺势一勾。王承宇本就重心不稳，被这么一绊，整个人往前扑去，药杵 “哐当” 砸在地上，震得他虎口发麻。更绝的是，他扑的位置正好是赵虎刚才画圈圈的地方，那里不知何时积了一滩雨水，“噗通” 一声，王承宇半个身子扎进水里，溅起的水花比林砚的水桶还高。“哈哈哈！” 周围干活的杂役忍不住笑出声。王承宇从水里爬起来，头发上还挂着片烂菜叶，活像个刚从菜窖里捞出来的萝卜。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砚说不出话，倒是他那两个跟班，一个憋笑憋得直打嗝，一个不小心把药杵掉在脚上，抱着脚踝原地蹦跶，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故意板起脸：“王师兄，这地上湿滑，您可得小心些。要是摔伤了，刘长老怕是又要心疼了。你给我等着！” 王承宇吼完，转身就跑，跑两步还滑了个趔趄，差点又摔一跤。那两个跟班见状，也顾不上疼，慌忙跟上去，临走时还不忘回头瞪林砚，只是那眼神里的怒气，早被憋不住的笑意冲得七零八落。，半晌才凑过来，小声问：“林砚，你、你刚才是不是用了那啥…… 墨法？”：“什么墨法？我不过是脚下打滑，碰巧罢了。” 话虽如此，他却注意到赵虎刚才画圈圈的地上，不知何时多了几道浅浅的墨痕，像极了他下意识画出的 “绊” 字。，就见沈老的药童小跑过来，手里拿着个油纸包：“林砚哥，沈老让我给你这个。” 打开一看，是几块桂花糕，还冒着热气。药童挤眉弄眼道：“沈老说，让你别总跟人打架，实在忍不住，也别把人往泥坑里踹，回头洗起来麻烦。”，刚要道谢，就见药童忽然 “哎哟” 一声，指着自己的手背。林砚低头一看，只见药童手背上沾了点刚才溅到的泥水，此刻竟慢慢晕开，变成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药童吓得赶紧去擦，那笑脸却像长在了皮肤上，怎么也擦不掉。“这、这是啥呀？” 药童快哭了。林砚心里咯噔一下，想起赵虎那墨色的血，又想起王承宇刚才摔的那跤，忽然意识到 —— 他的墨法好像越来越 “调皮” 了，不仅能调动外物，还能顺着水汽、泥点这些不起眼的东西发挥作用。，杂役院的管事举着藤条走过来，看到地上的水洼和药童手背上的笑脸，皱起眉头：“谁在这儿胡闹？林砚，是不是你又惹事了？”
林砚刚要解释，就见管事脚边不知何时滚来个小石子，正好绊在他的藤条上。藤条 “啪” 地抽在自己腿上，管事疼得龇牙咧嘴，嘴里骂骂咧咧地走了，反倒忘了要罚林砚。
赵虎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憋出一句：“林砚，你这‘碰巧’也太准了吧？”
林砚没接话，心里却打起了鼓。他刚才分明没刻意用墨法，可那石子滚动的轨迹、药童手背上的笑脸，都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这墨法像是有了自己的性子，总在不经意间冒出来，闹出些哭笑不得的乌龙。
他拿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甜香混着温热的气息滑进喉咙，心里却隐隐不安。沈老说墨法与心境相关，难道是他心里觉得王承宇滑稽，觉得管事难缠，这墨法就顺着心意 “出手” 了？
正思忖着，就见远处丹房的方向，刘长老站在屋檐下，正朝这边张望，眼神阴沉沉的。林砚心里一凛，赶紧拉着药童往屋里走：“快把脸洗了，别让沈老担心。”
进屋前，他回头望了一眼，只见王承宇正蹲在丹房门口，对着一块石头练火球术，结果火球没控制好，“呼” 地一下烧了自己的袖子，引得旁边的弟子一阵哄笑。而他脚边的地面上，不知何时多了个小小的墨点，像只眼睛，正幽幽地盯着他。
林砚握紧了手里的油纸包，桂花糕的甜味似乎也带了点涩。他忽然明白，这墨法的玩笑，恐怕才刚刚开始。而那些暗处的目光，已经像藤蔓一样，悄悄缠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