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乱葬岗上活死人------------------------------------------，今儿给诸位讲个故事。？鬼故事。。咱这鬼故事跟别家不一样——别人讲的是鬼怎么害人，咱讲的是人怎么杀鬼。，天下乱成了一锅粥。，**式微，**的在抢地盘，**的在抢地盘，就连那些宗门世家也在抢地盘。？，比纸还薄。，这几年不知怎么了，各地频频闹鬼。、阴阳失衡，有说是人祸引来了天灾，还有说是三百年前那笔旧账到了该还的时候。？列位别急，咱们慢慢讲。，姓沈名缺。不是大燕朝的人——他是从一个您想不到的地方来的。？现代。，就是咱们这个时代的人，不知道怎么搞的，一觉醒来，到了大燕朝。，还是从乱葬岗里爬出来的。---
疼。
这是沈缺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个感觉。
不是一般的疼。是浑身上下每一块骨头、每一寸皮肉都在叫唤的那种疼。
就好像有人趁他睡着的时候，把他从里到外拆了一遍，又稀里糊涂地给装了回去。
他试着睁眼。
眼皮沉得像灌了铅，费了好大劲才撑开一条缝。
月光。
惨白惨白的月光，从头顶的树杈缝隙里漏下来，照在他脸上。
不对。
沈缺心里咯噔一下。
他记得很清楚，自己躺下的时候是夜里十一点。出租屋，硬板床，头顶是天花板，不是树杈子。嘴里还有半个冷馒头的味儿。
怎么一睁眼，天花板变成了树？
他猛地坐起来。
这一坐不要紧，疼得他差点又躺回去。但疼痛归疼痛，沈缺还是看清了周围——然后他就后悔看清了。
死人。
横七竖八的死人。
有的裹着破席子，露出半截发青的胳膊；有的连席子都没有，就那么光溜溜地躺在地上，身上爬满了蛆虫；还有的埋了半截，两条腿露在外面，鞋都不知道被谁扒走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
不是单纯的臭。是那种**腐烂、泥土腥气和什么东西烧焦了混在一起的味道，直往人脑门子里钻。
换了一般人，这会儿已经叫出声了。
沈缺没叫。
不是胆子大。是他当了三年兵，见过的东西比别人多那么一点。后来退伍到社会上，又在工地上搬过砖、在寺庙里扫过地、在快递站扛过包——什么苦活累活都干过，什么三教九流都见过。
日子过得跟狗似的，但有一条好处：遇到事不会慌。
他忍着疼站起来，先检查自己。
破布褂子，粗布裤子，草鞋——没一样是自己的。再摸身上，原来那包烟不见了，打火机也不见了，连口袋都没了。
倒是手上多了不少老茧，虎口上全是干粗活留下的痕迹。
这不是他的身体。
沈缺深吸一口气。
他听说过穿越这种事，但一直觉得那是小说里编出来骗人的。没想到有朝一日轮到自己头上。
而且还被扔在乱葬岗里。
够可以的。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发现除了酸疼之外没什么大伤，便从死人堆里往外走。
走了没几步，脚下一绊。
低头一看，是一只惨白的手从土里伸出来，五指张开，像是在抓什么东西。
沈缺绕过去了。
又走了几步，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他顺声看去——一个裹着破袄的老头正蹲在一具**旁边，动作麻利地扒着死人身上的衣服。
老头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沈缺，愣了一下。
“哟？又活了一个？”
沈缺盯着他，没说话。
老头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嘿嘿笑了两声，露出满嘴黄牙：“小伙子别怕，老头子就是捡点东西。他们用不上了，我拿来换几个铜板，也算是废物利用嘛。”
说完又低头忙活去了，嘴里还念叨着：“今儿运气不错，这件的袄子还能穿……”
沈缺收回目光，继续往外走。
他不知道该去哪儿，也不知道这是哪儿。但他知道一件事——不能待在这儿。
乱葬岗这地方，白天都瘆人，晚上更别提。
他沿着一条被踩出来的小道往前走。月光照得路面发白，两边的树影张牙舞爪地晃着，风一吹，呜呜地响，像是有人在哭。
走了大约一刻钟，路断了。
前面是一道陡坡，坡下是一条小河。河水乌黑，看不清深浅，水面上一层薄雾，飘飘悠悠地浮着。
沈缺站在坡上往下看，正琢磨着怎么绕过去，忽然听见一个声音。
断断续续的，从河对岸的树林里传过来。
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在唱。
调子很怪，不成曲不成调，但听久了竟觉得有点好听。就像小时候外婆在耳边哼的歌谣，让人想闭上眼睛，往那个方向走。
沈缺差点就迈脚了。
差一点。
他猛地打了个激灵，硬生生把脚收了回来。
不对。
这声音有问题。
他当过兵，练过野外生存，知道在荒郊野外听见奇怪的声音不能贸然靠近。
更何况——谁家大半夜跑到乱葬岗附近唱歌？
沈缺蹲下身子，借着灌木丛遮挡，往声音的方向看。
河对岸的树林里，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个人影。
看不太清。
好像是个女人。头发披散着，遮住了脸。穿一身白，白得在月光下泛着青光。
她站在一棵老槐树下，一动不动，只有嘴在动。
那歌声就是从她嘴里飘出来的。
沈缺屏住呼吸，盯着那个人影看了好一会儿，后背慢慢冒出一层冷汗。
因为他发现了一个细节。
那个女人脚底下，是空的。
不是踩在地上的。是悬着的。
离地大约三寸，飘在那里。
沈缺慢慢往后退。
一步，两步，三步。眼睛始终盯着河对岸。
那歌声还在继续，但越来越远。
沈缺退到坡顶，一转身，甩开腿就跑。
他不知道自己跑得有多快，只知道两边的树影唰唰地往后退，风灌进耳朵里呼呼地响。脚底下的石头硌得生疼，草鞋磨得脚趾头**辣的，但他不敢停。
就这么跑了一炷香的时间。
跑到肺都快炸了，他才停下来，弯着腰大口喘气。
再回头看，身后是黑漆漆的山林，看不见河，看不见林子，也看不见那个飘着的白影。
沈缺一**坐在地上，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骂了一句：“**，真闹鬼啊。”
话音刚落，脑海中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脑子里响起来的。
很清晰。像是有人贴着他的耳朵在说话，但又看不见人。
叮——
幽冥长生录已激活
检测到宿主首次接触鬼物，系统初始化启动
初始化完成
宿主：沈缺
寿命：3天
阴德：0
当前状态：濒死重生，寿命将尽
沈缺整个人僵住了。
系统？
什么意思？
他脑子里刚闪过这个念头，眼前就浮现出一块半透明的面板。
就跟科幻电影里的投影屏幕似的，悬在他面前，上面一行行写着字。
最上面一行，用红色的字体标着四个大字：
寿命：3天
沈缺盯着那四个字，瞳孔一缩。
3天？
他忍不住伸手去摸那个面板，手指直接穿了过去。不是实物，只是投影。
“这是什么意思？”他哑着嗓子问。
系统回答了他。
不是用声音。是直接往他脑子里塞了一堆信息，像是下载文件似的，一瞬间他就明白了。
幽冥长生录——这是不知道哪个世界的哪个大能留下的传承。
杀鬼，得阴德。
阴德，换寿命。
鬼越厉害，阴德越多。
就这么简单。
沈缺消化完这些信息，沉默了。
他现在总算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在乱葬岗里醒过来。
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是被鬼吓死的。
刚才河边那个白衣女人，就是吓死他的那只鬼。
而他现在继承了这具身体，也继承了这具身体的寿命。
3天。
3天之后，如果他没有阴德，就会再次死掉。
然后呢？再穿越一次？还是就彻底没了？
沈缺不知道。他只知道一件事——他不想死。
从来都不想。
在工地上扛水泥的时候不想死，在快递站被电动车撞飞的时候不想死，在寺庙里被老和尚罚跪三天三夜的时候也不想死。
他这条命，虽然不值钱，但也是他自己的。凭什么说没就没了？
沈缺站起来，拍了拍**上的土。
“好。”他对着空气说，“不就是杀鬼嘛。”
“老子干了。”
话音刚落，河边的方向又飘来一阵歌声。
比刚才更近了。
沈缺转过头，看见那个白衣女人正站在不远处。
长发遮脸，脚尖悬空。
风一吹，头发飘起来，露出一张惨白的脸。
脸上没有五官。
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
就是一张空白的脸。
但沈缺知道她在看他。
那没有眼睛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自己。
歌声停了。
女人动了。
不是走。是飘。
直直地朝他飘过来。
沈缺深吸一口气，拔腿就跑。
夜风在耳边呼啸。身后的歌声重新响了起来，调子比刚才更急更快，像是催命符。
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脑子里飞速转着。
怎么办？
赤手空拳跟鬼打？那是找死。
找个地方躲？这荒郊野外的，躲哪儿？
正想着，前方忽然出现一点光亮。
有人！
沈缺撒腿朝那光亮跑去。
跑近了才看清，是一座破庙。庙门口挂着两盏灯笼，昏黄的光在夜风中摇摇晃晃，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漆都掉光了，隐约能看见几个字。
“山……山神……庙？”
他刚踏上庙前的石阶，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那白衣女人停在庙前十丈开外，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不敢再往前。
她悬在那里，空白的脸对着沈缺，一动不动。
沈缺站在庙门口，跟她对视。
这一次，他没跑。
因为他发现了一个细节。
那女人的白裙下摆，沾着泥土。
新鲜的泥土。不是乱葬岗的，是河边的。
她在河里淹死的？
沈缺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鬼有弱点。每个鬼都是人变的，而人怎么死的，鬼就怎么怕。
怕害死他的东西。
淹死的人怕水？不对，她能从河边过来，不怕水。
那是怕什么？
他盯着那女人空白的脸，忽然想起老和尚说过的一句话。
“溺死之鬼，最惧活人之气。若遇之，可吐唾沫于掌心，拍其面门。”
当时他觉得老和尚在扯淡。
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沈缺慢慢弯下腰，从地上捡起半块砖头。
另一只手伸到嘴边，狠狠吐了口唾沫在手心。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那个白衣女人。
“你不走是吧？”
女人没动。
沈缺握紧砖头，撒腿朝她冲了过去。
白衣女人发出一声尖叫，猛地往后退。
她退得快，沈缺追得更快。
不就是鬼嘛！大不了被吓死，总比窝窝囊囊等死强！
他这一跑，那女人反倒慌了。她没想到活人看见她不跑，反而追上来。
转眼间沈缺已经冲到她跟前，左手沾着唾沫往她脸上一拍——
“啪！”
唾沫粘在那张空白的脸上，发出一阵嗤嗤的声响，像是水浇在烧红的铁板上。
女人发出一声比刚才更凄厉的尖叫，整个身影都在扭曲。
沈缺没停。右手抡起砖头，照着她脑门就砸了下去。
没有血。没有肉。
砖头砸上去的瞬间，女人的身影就像烟雾一样散开了。
然后重新凝聚。
但这次，她的体型小了一圈。
有效！
沈缺心里的恐惧一下子烟消云散。
原来鬼也怕挨打。
他抡起砖头又砸。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砖砸下去，那女人的身影就淡一分。
砸到第七下的时候，她彻底散了。
像一阵青烟，被夜风吹散了。
地上只留下一滩水渍，和一缕还没散尽的白雾。
沈缺喘着粗气，手里的砖头掉在地上。
他低头看着那滩水渍，又抬头看看空荡荡的林间小道，忽然笑了起来。
“就这？”
话音刚落，系统弹出一条信息。
击杀孤魂级鬼物：1只
获得阴德：1点
阴德兑换：可兑换寿命1日
当前寿命：3天
是否兑换？
沈缺想都没想：“换！”
兑换成功
当前寿命：4天
沈缺看着那个“4天”，忽然觉得很讽刺。
打生打死，就换了一天。
但转念一想，要是没这一天，他连站在这儿骂**资格都没有。
“行。”他抹了把脸上的汗，“一天也是赚的。”
他转身往破庙走。
刚走到庙门口，忽然听见里面传来一个声音。
“外面那位兄弟，进来吧。外边冷，庙里有火。”
沈缺脚步一顿。
这人什么时候来的？
他来的时候庙里明明没人。
“进来啊。”里面的人又开口了，语气很随意，像是招呼老朋友似的，“放心，我不是鬼。鬼进不了这庙——你自己不也看见了？”
沈缺犹豫了一下，推开了门。
庙里点着一堆篝火。火光照得大殿忽明忽暗，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个人。
一个坐在火堆旁边，冲他咧嘴一笑。
“我叫赵铁柱。兄弟怎么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