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祠堂下的秘密------------------------------------------，往里头瞅了一眼。。，只有一股腥风冷飕飕地往脸上扑，带着陈年泥土的霉味和一种更隐秘的甜腥气——像是什么东西死了很久，又被人用香料仔细地盖过。，一侧身挤进了裂缝。，砖面又湿又冷，像贴着一层冰。，然后是孙不二药箱磕在砖上的闷响。，脚下忽然踩了个空，沈缺整个人往前一栽，踉跄了两步才站稳。，眼前豁然开朗。。，四角立着八根石柱，柱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线条末梢带着尖锐的回勾，刻痕里嵌着暗红色的填充物，正一明一灭地发着微光。，汇入石室正中心的一扇门。，其实是两块天然巨石之间的一道缝隙，边缘嵌着铜钉。，青面獠牙，手持钢叉，眼珠子是两颗黑石头镶上去的。，那两颗眼珠子自己转了——齐刷刷地转向入口，盯着这群不速之客。
孙不二最后一个从裂缝里挤出来，抬头看见那两尊神像的眼珠子在动，两条腿当时就软了：“那那那眼珠子——在动！”
“看见了。”赵铁柱握着刀，刀尖对着那扇门，“都别慌。”
清虚道士走到一根石柱前，凑近去看那些符文，眉头越拧越紧：
“这些不是封印。封印是锁门的，这个是引路的——把外头的阴气往里引，把里头的东西往外引。
所有线条的末端都指向那扇门。这不是在堵鬼门关，是在给鬼门关开口子。”
阿蘅站在那扇门前，仰头看着门上那两尊神像。
那两颗黑石眼珠子也在看她，随着她的移动微微转动。
她忽然回头问了一句：“清虚道长，如果这个引阴阵已经打了五年呢？”
清虚道士愣住了。
“五年前我师父来青石镇除的那只百年怨鬼，恰好就是在这座祠堂里。”
清虚道士的声音变低了，
“他回去之后元气大伤，不到半年就过世了。
临终前他说青石镇的事没完。
我当时以为他说的是怨鬼的残魂，现在看来，他当时可能已经发现了这座地宫，只是来不及处理就被什么东西重伤了。”
沈缺把这些线索串在一起，脑子里冒出一个很不舒服的念头：
“那只百年怨鬼，会不会根本就不是从鬼门关里漏出来的？有人故意把它放出来制造混乱，好趁机在祠堂里布置引阴阵？”
地宫里安静了下来。
清虚道士沉默了好一会儿，慢慢点了点头：“有可能。引阴阵需要时间，鬼门关的封印不是一天两天能瓦解的。
如果有人在五年前就开始布置，那这个计划绝不只是为了养一两只鬼那么简单。”
阿蘅收回目光，拔出短剑在左手掌心划了一道。
她把染血的手掌按在了门上两个神像之间的缝隙上。
这一次的反应比在祠堂墙上猛烈得多——门缝里喷出一股气浪，吹得灰尘漫天飞扬。
两颗黑石眼珠疯狂转动，门面上的铜钉一颗一颗亮起暗红色的光，最后汇入阿蘅手掌按住的那道缝隙。
门开了。不是往两边推开的，是往里吸进去的。
两块巨石无声无息地往后退，露出一个三丈来高的洞口。
洞里头不是石壁，是一片灰蒙蒙的雾。
那雾不是飘着的，是流着的，像是有人把河水竖了起来悬在半空中缓缓翻涌。
雾气表面偶尔浮出一张脸——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睁着眼睛死死瞪着前方，浮现片刻又沉下去，像溺水的人在水面上挣扎。
鬼门关。
沈缺感到一股巨大的压迫感从门里涌出来，直接压在骨头上，像是有人用很慢很慢的速度把他往地上按。
孙不二已经跪在地上了，嘴唇哆嗦着念着不知哪学的驱鬼咒。
赵铁柱拄着刀才能站稳，额头上全是汗。
清虚道士仗剑立在最前面，剑身上的青光被鬼门关的气息压得暗淡了许多，但他的脚步一步没退。
然后雾里有人说话。
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的声音叠在一起——男人女人老人小孩，有的在哭喊，有的在求饶，有的在念经，有的在唱歌。
千百种声音拧成一股，从翻涌的灰雾深处传出来，听着不远不近，像是隔着一层水。
赵铁柱的刀尖在发抖，但声音还算镇定：“那是什么东西？”
“是死在鬼门关里的人。”
阿蘅的声音很轻，“被献祭的，被杀的，被关在里面的。他们的魂魄困在阴阳交界，时间长了就融在一起了。”
沈缺的脑海里弹出系统提示。
主线任务更新：进入鬼门关外层迷雾，寻找封印核心。
任务奖励：阴德50点。
警告：鬼门关**物数量及等级远超宿主当前能力范围。
建议：不要离开守关人血脉范围。
他还没来得及问阿蘅“守关人血脉范围”是多远，身后忽然传来响动。
来时的裂缝里有火把的光在晃动，脚步声整齐有力，带着兵刃碰撞的金属声响。
赵铁柱和清虚道士同时往裂缝两侧散开，占据了防守位置。
裂缝里钻出来五个人。
五个人都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腰间佩刀，袖口束着铁灰色的护腕。
为首的是个女人，二十七八岁，身量高挑，眉眼之间没有半分女子的柔软。
她的眼睛很冷，是长期干某种工作之后眼神里自然沉积下来的审视和疏离。
腰间挂着一面铜牌，上头刻着一个字——镇。
镇魔司。
女人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在清虚道士身上停了一瞬，点了点头。
看到阿蘅还在滴血的左手和门上那个血手印时，她的瞳孔缩了一下。
“青云观的动作倒快。清虚道长，咱们又见面了。”
女人开口了，声音跟她的眼神一样冷，“镇魔司接到密报，青石镇有鬼门关异动，派我来查看。这扇门是你们打开的？”
“是。”清虚道士没有否认。
“那我就不废话了。镇魔司有令，鬼门关方圆五十里划为禁地，闲杂人等不得擅入。”
她的视线重新扫了一圈，“几位请回吧。”
赵铁柱冷哼一声：“你说回就回？这地方的东西要是跑出来，遭殃的是整个青州。”
“军令如山。”女人身后一个佩刀的年轻男人往前迈了一步，手已经握上了刀柄。
气氛一下子僵住了。两拨人在鬼门关门口对峙着，谁也没有先动。就在这时候，沈缺忽然开口了。
“这位校尉大人，镇魔司既然知道这里有鬼门关异动，那你们也应该知道祠堂上头有个引阴阵吧？”
女人的目光刷地落在沈缺身上，这一次看得很认真。
“你说什么？”
“引阴阵。上头祠堂的香灰底下埋的，所有线条都指向这扇门。
清虚道长说了，有人在用这个阵把鬼门关里的阴气往外引，已经引了至少五年。”
沈缺看着她，“你们镇魔司要是早五年就知道这里有鬼门关，为什么不封？
要是不知道，现在到了门口才发现有人在搞引阴阵，你凭什么觉得这事靠你带来的四个人能摆平？”
女人的脸色变了一瞬——不是愤怒，是惊讶、怀疑，还有一丝被戳中要害的恼怒。
“你是谁？”
“我叫沈缺。不是什么大人物。”
沈缺迎着她的目光，“你要赶我们走，至少先解释清楚——五年前被引出来的百年怨鬼，是不是跟镇魔司有关？”
这话一出来，连清虚道士都愣住了。
女人沉默了很久。
她的手下们面面相觑。
终于，她开口了：“五年前负责青石镇案件的指挥使，三年前已经死了。
致命伤在后脑，不是鬼爪，是人的刀。
我这次来，不只是为了鬼门关，也是为了查清楚当年到底是谁杀了我的上司。”
她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我姓李，镇魔司校尉李寒衣。”
地宫里的气氛变了。
刚才还是官差和江湖人之间的对峙，现在变成了所有人都意识到同一件事——五年前的青石镇事件，有人在背后操控。
阿蘅从沈缺身后走出来，伸出还在渗血的左手：“守关人后裔，阿蘅。
鬼门关的封印最多还能撑十天。
十天之内如果不能找到封印核心重新加固，这道门就会从里面被撞开。
到时候出来的不是一两只鬼，是三百年来困在里面的所有东西。”
她看着李寒衣的眼睛，“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跟我们进去。
第二，把我们赶走，自己带队进去。
但没有守关人的血，你们在鬼门关里走不过一炷香。”
李寒衣看了看阿蘅手上的血，又看了看那扇流淌着灰雾的大门。
她的右手松开了刀柄。
“一炷香。一炷香之后不管有没有找到封印核心，必须退出来。”
阿蘅点了点头，转过身，第一个迈进了那道门。
灰雾吞没了她的身影。
赵铁柱第二个进去，然后是清虚道士和他的两个道童。
孙不二站在门口，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似的，被沈缺伸手推了一把，一头扎进了灰雾里，惨叫声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吞了。
李寒衣让两个手下留在门外接应，自己带着另外两个跟了进去。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回头看着沈缺：“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李校尉。”沈缺说。
李寒衣嘴角动了一下，转身进了雾里。
沈缺最后一个走到门前。灰雾在眼前翻涌，冷得刺骨。
他深吸一口气，攥紧口袋里的碎瓦片，迈了进去。
灰雾吞没他的那一刻，沈缺感到脚下一空。
整个地面消失了，他在往下坠，坠进一片灰蒙蒙的虚空。
耳边是风声、哭声、笑声、念经声，无数种声音搅在一起，越来越响，最后变成一个苍老的、熟悉的腔调。
“你身上有脏东西。”
是山神庙里那只附身鬼的声音。
沈缺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灰雾弥漫的荒原上。
身边没有赵铁柱，没有阿蘅，没有清虚道士，也没有孙不二和李寒衣。
所有人都消失了，只剩他一个人。
灰雾深处，有什么东西正朝他走来。脚步很慢，每一步都踩在他的心跳上。
沈缺握紧了瓦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