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这世道，连三个馒头都不给我留------------------------------------------，剑冢。，是这里永恒的主调。，裹挟着浓郁的铁锈与泥土腥气，沉甸甸地压在山谷的每一个角落。这里是剑的坟墓，堆满了数不清的断剑、残剑、废剑。它们曾是蜀山弟子的荣耀与伙伴，如今却只是一堆无人问津的垃圾。。，他也是垃圾的一部分。“绝灵之体”，断绝了他踏上剑途的任何可能。在这个以剑为尊的世界，不能修行，便意味着连呼吸都是卑微的。他就像这剑冢里的锈铁，无人在意，任其腐朽。“咚、咚、咚……”，踩在堆积的金属残骸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将怀里揣着的三个还温热的白面馒头抱得更紧了些。。“陆渊，你这废物，今天的区域清扫完了吗？”。外门弟子王莽带着两个跟班，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不敢与他对视，用近乎蚊蚋的声音回道：“王……王师兄，扫完了。扫完了？”
王莽嗤笑一声，随意一脚踢在一柄半截插在泥土里的断剑上。
“锵啷！”
那断剑应声而飞，撞在一堆剑骸上，溅起一片锈屑。
“你看，这里，这里，还有那里，都是灰！你管这叫扫完了？看来你不仅是个修不了仙的废物，还是个眼瞎的废物！”
陆渊的头埋得更低了，攥着馒头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他知道，王莽不是来检查卫生的。
他只是闲得无聊，或者心情不好，来找个乐子。而自己，就是那个最廉价、最安全的乐子。
王莽的目光，果然落在了陆渊鼓囊囊的怀里。
“揣着什么宝贝呢？拿出来给师兄瞧瞧。”
陆渊身体一僵，本能地向后退了半步。
“没什么，王师兄……就是刚领的伙食。”
“伙食？”
王莽像是听到了*****，和他身后的两个跟班对视一眼，哄堂大笑起来。
“就你这种废物，也配吃伙食？宗门养条狗，都比养你有用！狗还能看家护院，你能干什么？污染宗门的灵气吗？”
话音未落，王莽一步上前，手快如电，一把就从陆渊怀里将那三个馒头抢了过去。
“不！”
陆渊脱口而出，第一次抬起了头，眼中满是血丝和乞求。
那是他三天的命。
王莽掂了掂手里的馒头，脸上挂着戏谑的笑。他将其中一个扔给身后的跟班，自己拿起一个，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嗯，白面馒头，还挺香。”
他看着陆渊绝望的眼神，笑容愈发**。
“想吃吗？”
陆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他手里的馒头。
“想吃就叫声‘爹’来听听，叫得好听，兴许赏你一个。”
侮辱。
**裸的侮辱。
陆渊的身体在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可他能做什么？对方是高高在上的外门弟子，而他，只是一个杂役。反抗的下场，只会是更凄惨的**。
看到陆渊沉默，王莽顿觉无趣，撇了撇嘴。
“没劲的废物。”
他随手将馒头扔在地上，然后抬起脚，用沾满泥污的靴底，在那雪白的馒头上狠狠地碾了碾。
白面馒头瞬间被踩得扁平，与地上的铁锈、泥水混作一团，再也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做完这一切，王莽还不解气，又是一脚，狠狠踹在陆渊的胸口。
“砰！”
陆渊瘦弱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这一脚，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一堆锋利的断剑残骸上。
“噗嗤！”
几片锋利的剑刃碎片瞬间划破了他单薄的衣衫，撕裂了他的皮肉。鲜血，立时涌了出来。
“一个连狗都不如的废物，还敢瞪我？”
王莽不屑地啐了一口，带着跟班们扬长而去，空气中还回荡着他们刺耳的嘲笑声。
“哈哈哈，王师兄威武！”
“跟一个废物计较什么，脏了您的脚。”
笑声渐远。
剑冢，再次恢复了死寂。
陆渊趴在冰冷的断剑堆上，一动不动。
腹中，饥饿如同一头野兽，疯狂地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火烧火燎。
背上，伤口传来的剧痛，一阵阵刺激着他的神经，冰冷与刺痛交织。
可这一切，都比不上心里的那片空洞与绝望。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不远处地上那块被碾成烂泥的“饼”，浑浊的眼中再也挤不出一滴泪水。
为什么？
为什么我生来就是绝灵之体？
为什么我连活下去的最基本尊严都没有？
力量……
我需要力量！
哪怕是与魔鬼交易，哪怕是粉身碎骨，我也要得到力量！
无尽的怨恨与不甘在他胸中翻腾，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点燃。
饥饿感越来越强烈，他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
就在这时，一股奇异的“香气”，若有若无地飘入他的鼻腔。
那味道很淡，很奇特，不像是花香，也不像是食物的香气，反而……带着一丝金属被烈火灼烧过的焦香，诡异地勾起了他腹中更深层次的饥饿。
嗯？
陆渊的意识被这股香气拉回了一丝。
他艰难地转动脖子，循着气味看去。
来源，竟是他手边的一柄断剑。
那是一柄锈迹斑斑的剑，剑身断了三分之二，剩下的部分也布满了豁口，锈得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香气，就是从这堆废铁上传来的。
是饿疯了吗？
陆渊自嘲地想。自己竟然从一柄剑上闻到了烤饼的味道。
可是，那股“香气”又是如此的真实，仿佛在直接呼唤他腹中的饥饿。
一个荒诞到极点的念头，毫无征兆地从他脑海深处冒了出来。
世间万物，皆由其本源构成。
人吃饭，是为了获取能量。
那……剑呢？
剑由精铁锻造，精铁来自矿石，矿石源于大地。它也是“物”，也蕴**力量。
既然都是力量……
那它，能不能吃？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像疯长的野草，瞬间占据了他全部的思绪。
他已经被逼到了绝路。
被抢走食物，身受重伤，在这冰冷的剑冢里，等待他的只有死亡。
既然横竖都是一死……
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陆渊的眼中，爆发出一种骇人的光。那是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在临死前，决定奋力一搏的疯狂。
他颤抖着手，抓起了那柄散发着“香气”的锈剑。
剑身冰冷刺骨，上面的铁锈硌得他手心生疼。
他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闪过王莽那张轻蔑的脸，闪过被碾碎的馒头，闪过这三年来所受的无数白眼与欺凌。
不甘心！
我真的不甘心！
陆渊猛地睁开双眼，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张开嘴，对着那锈迹斑斑的剑身，狠狠地咬了下去！
他已经准备好满口牙齿被崩碎的剧痛。
然而——
“咯嘣！”
一声清脆得不似人间的声响，在他的口腔中炸开！
预想中的剧痛并未传来。
牙没断。
剑……断了一块！
一小片带着浓重铁锈味的金属碎片，落在了他的舌头上。
陆渊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将那块碎片咽了下去。
碎片入喉，没有想象中的割裂感，反而瞬间化作一股无比精纯、无比灼热的暖流，轰然冲入他的胃中，并迅速涌向四肢百骸！
那头在他腹中肆虐的饥饿野兽，在这股暖流的冲击下，竟发出一声哀鸣，瞬间被抚平。
背上那些**辣的伤口，也传来一阵**的*意，疼痛感奇迹般地飞速消退。
这是……
陆渊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就在他震惊到无以复加的时候，一个机械、冰冷，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诡异声音，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万物饕餮体已激活。”
“吞噬凡铁残片（0.1%），庚金之气+0.01，体魄微量增加。”
“分析中……世界法则不兼容……体质修正……进食模式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