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周家人把认罪书按到我面前时，我爸的救护车就停在村口。
他们说，只要我承认修桥骗钱，就把路障搬开。
可他们不知道，那座被他们骂了三年的桥，从第一根钢筋开始，就不是给他们发财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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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大海把扩音喇叭举到我脸前。
"林澈，签。"
晒谷坪上站满了人。
桌上压着一张纸。
最上面几个字很刺眼。
自愿承认违规骗取危桥补贴说明。
我看着那行字，没动。
周大海咧嘴笑了。
"你不是桥梁工程师吗？字总认识吧？"
他儿子周鹏立刻接话。
"爸，别跟他废话，他这种人就是嘴硬。"
周鹏穿着白衬衫，手腕上戴着金表。
那只表我认得。
去年村里危桥改造款第一笔到账后，他发朋友圈炫过。
配文是，年轻人第一桶金。
我把目光从他手腕上移开。
"桥是我垫钱修的。"
人群里立刻炸了。
"还垫钱？你家穷得屋顶漏雨，拿什么垫？"
"补贴款不就是你骗走的吗？"
"新桥还没验收就裂了，你还敢说不是你偷工减料？"
周大海很满意这种声浪。
他把喇叭往桌上一拍。
"大家都听见了，他到现在还不认。"
村支书老韩站在一旁，几次想开口，都被周大海瞪了回去。
周大海是村主任。
他弟开砂石场，他儿子挂着施工队老板的名。
村里一半人家的补贴和盖章，都绕不开他。
我爸敢绕开。
三年前，老桥第一次报修时，我爸拄着拐去镇里递过材料。
他说桥墩已经偏了，再拖会出人命。
材料递上去没多久，周大海带人到我家，摔了我爸用了二十年的工具箱。
工具箱里的旧卷尺断成两截。
我爸坐在门槛上，一口烟抽到滤嘴发黑。
他说："澈子，桥要修，人命不能赌。"
所以镇里危桥整治批下来后，我接了设计。
周家抢了施工。
我知道他们会动手脚，便把每一次材料进场、每一次钢筋复检、每一次浇筑都留了记录。
我也知道，总有一天会用上。
只是没想到，他们会把这一天挑在我爸犯病的时候。
手机在兜里震了第三次。
屏幕上是我**名字。
我刚要接，周鹏一把抢过去。
"想找人？"
他把手机举高。
"林澈，今天谁来也没用。"
手机被他扔到桌上。
屏幕正好亮起。
我**微信弹了出来。
救护车被他们拦在村口了，**快不行了。
我伸手去拿。
周鹏先一步用手掌压住。
"签了，手机还你。"
那一刻，我听见自己掌心骨节响了一下。
周大海立刻往后退半步。
两个穿黑短袖的男人挡到他前面。
他拿起喇叭，声音更大。
"大家看见没有？他还想**。"
"骗钱不认，还要当众行凶。"
周鹏趁机把纸推到我手边。
"签吧。"
"**不是急着去医院吗？"
他压低声音。
"这路是我家的挖机堵的，你要是耽误了，别怪我。"
我看着他。
"你确定要把这句话算进去？"
周鹏一怔。
"算什么？"
我没有回答。
我拿起笔，在那张纸的签名栏落下第一个字。
人群立刻躁动起来。
周大海笑得嘴角压不住。
"拍，大家都拍清楚。"
"这是他自己承认的。"
我签完最后一笔，把纸推回去。
周大海伸手就拿。
我按住纸角。
"路障先搬开。"
周大海眯起眼。
"你现在没资格谈条件。"
我把纸折好，放进蓝色文件袋。
那个文件袋很旧。
封口处贴着白胶布。
我爸以前装施工日志就用这种袋子。
周鹏盯着文件袋。
"你耍我？"
我把手机拿回来，接通我**电话。
电话那头全是哭声。
"澈子，他们不让车过，**嘴唇都紫了。"
我往村口看了一眼。
两台挖机横在路中间。
救护车顶灯一闪一闪，声音被人群骂声压住。
我挂断电话，对周大海说：
"十分钟。"
"十分钟内，路障不搬，你儿子说的每一句话，都会变成刑事证据。"
周大海先是一愣，随即笑出声。
"吓唬我？"
我抬起手。
晒谷坪边上，老韩的孙子正拿着手机直播。
镜头对准我们。
我看着周大海。
"你最好祈祷刚才信号不